独往的何秋平怎么会主动找我说话，她说的原因像是随瞎诌的话。因为你看起来和别人不太一样。

看起来敷衍，语气却不敷衍。

我勉为其难地信了。

何秋平像是找到了知己似的，放开了话匣，没相熟前，以为她是冷，相熟后，才知她是个话痨。

找我聊天前，她都会散支烟给我，人事想来是不差的。烟在监狱里比较珍贵，甚至可以拿来当成货币使用。

夜里睡后，何秋平又同我磕话，话题三句离不了她逝世的女朋友，她似乎在以谈心的形式缓解焦虑，我么，自然就个电台DJ了。

烟也不是白付的。

何秋平低声细语:“以前，我女朋友说我躁，思想冲动，她叫我人要淡然一，你说，什么是淡然呢？什么又是思想呢？”

我认真思考着，将心中最初浮现的话说了来，“等到了一定的思想境界，就会明白人人都是世间最孤独的人，这明白不是犯中二，也不是受伤以后的沧桑，而是平和地看待已经透彻的事事，冲动也就会减少了。”

我翻了个，又:“但是，我的淡然好像是妥协。”

她没了文，好像是睡了。

我翻来覆去地却再也睡不着了，常常开导了别人，自己又开始独自消化过去。

我忽然很想看外面的月亮，想和阿恒一起看，于是闭遐想外面的夜空，飘飘忽忽地说，今晚的月好...

“啊？你再说一遍，你是在跟我说吗？”我以为睡着的何秋平突兀地声儿了。

“什么？”

“你刚刚说今晚月真。”

“我说的是今晚月好。”我纠正。

何秋平郁闷地说，只差一个字有区别么？她还告诉我，今晚月真是夏目友人帐里面一句委婉的告白话。

这个动漫我曾经看过，但是没有看完。

我不明所以，为什么是表白的话？

何秋平支支吾吾地解释不来，今晚月真为什么是表白的话。

而我合上睛，回忆那个有星的夜晚，阿恒对我说了相似的那句话，画面浮现得格外清晰，山谷和星仿佛就在前。我不明白今夜月真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好像受到了那时被我忽略的阿恒，说类似的话是什么心。

你快看，今晚的星是不是很漂亮。

这话是在分享，阿恒看到好的事，看到他最喜的事，尽是在冷战的气氛，他还是第一时间分享给了我。

我慢慢记起他后来有失落的样，这令我的心脏仿佛被尖石刮过，轻轻地，慢慢地刮过，来来回回，直至尖石心脏，我才得以息。

当晚我梦见了阿恒，我梦见他捂住我的睛，促狭:我说了时间到，你才可以睁，才可以看礼哦。

我泪盈眶地。

时间到！熟悉的男声音，有着磁与温柔。

我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睛，他上绑了一个稽的黑蝴蝶结，他眯弯了睛，勾说，苜蓿，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好不好？

我抢着回答，边哭边答应好。

哭着哭着，我就从梦中惊醒了，我仍然呆在这个昏暗压抑的牢房里，失落充斥着我，鼻翼两边的清泪一滴一滴地滴在手背上，的，冒着白气。

我才二十几岁，却觉得人生好像已经过完了。

呆坐了几个钟，天已微明。

第二天是个艳天，外活动的时候，我的脸上突然开始发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掉了来，肌肤上又冷又，我抬望去，空中竟渐渐绵绵地起了雪，晶莹剔透的雪摇摇摆摆地飘舞，仿若醉酒的小灵。

刹那间，大家仿佛静止了，静止过后，满脸不可思议的狱友们开始狂嬉闹。

南方的城市从不雪，也不是说从不，是我有生之年没见过而已。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雪，以前都是在电视上看的，我早就说过等攒足了钱，我会在冬天去一次北方受大雪的景，可是后来在夜场里忙着忙着，就忘了，又后来到了新加坡，一年四季不见冷，就见不了雪。

此刻，我笔直地立在场上望着天，伸手接住了一片雪，浅浅地微笑着，很想很想对他说一句话。

周文山，你看，南方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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