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淡笑看了她一，不待扶黎细思回话，冰冷无任何温度的手已牵过她的手置于九霄七弦之上，手指瑟缩了一“我不通乐理。”

扶黎回神，把莲蓬荷苞一个汝窑白瓷瓶中，荷恰到好可铺在白玉荷叶盘上。

萧辞这些日旧疾复发一直住在院的藕香榭休养，藕香榭旁侧遍植翠竹，依而建，大片碧荷疏落有致，挤挤挨挨开满了整个榭，因萧辞惧寒，藕香榭外侧引城外京郊的温泉，虽依而建并不会有的冷之气，荷可从日一直看到秋季，实为难得的一方奇景。

萧辞闻声侧脸望着她，乌发掩住大半的面容，待她细看时苍白的手指拿起古琴旁的银白面覆在脸上随问“可知这是什么曲？”

“扶黎，今日是月底报账的日，一早耿叔就着人来请了，你替我去瞧瞧王爷可梳洗好了。”

扶黎走至窗前，用手拂去几案上的竹叶，七弦琴朴素古雅，一如这房间所有的摆饰，一清如，清淡拙朴，琴之上刻了两个小小的古篆小字“九霄”，心恻然不禁皱眉。

檀门半开，萧辞一袭白袍松松在腰间系了一个结，乌发如般铺在竹席之上，面前置着七弦古琴，几片竹叶过窗而落在案几上，古琴上，墨发上，四面雕格窗打开光影似泻，一室光华转。

行止不由让青鸾想到常伴青灯古佛的苦行僧，虽仍是客有礼，眉笑，那笑容极淡，虚无缥缈，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白梅墨香的气息骤然盈满了嗅觉，萧辞的双手微握住她的手，亲授了几个简单的指法，疏离有礼，退有度，看起来不过一时兴起教授琴艺而已。

九霄、玉音、七雁、宸薇乃当世四大古琴，她曾听云亦用玉音弹过一首“光云影”，与其三籁略有不同。

扶黎只好随意拨了几琴弦，泠泠清音杂无章，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看不透萧辞，这看不透对方心思的觉让她无端一阵烦闷，她不会傻到相信萧辞真的对她放戒备，那他到底在谋算着什么？

“你会弹琴？”萧辞示意她近前回话。

两人离得极近，他自后方环住她，宽大的衣袍几乎把她遮的严严实实，发丝未束几缕发被风起纠缠着她鬓间的发，指尖若有似无的几个音节无端多了几分旖旎之。

她止住脚步尾音风而化，余音盘旋不去，直至再不可闻。

扶黎平常戒备心极，自宣和五年始从未

这日扶黎一早陪着景皓练剑切磋了几个回合，远远看到青鸾手拿一把新鲜莲蓬并几支苞待放的荷走了过来，碧衣鹅祧，婀娜生姿。

她手指修白皙，凝玉鹅脂倒似常年不闺的大家闺秀拿针绣的手“无碍，弹琴作画皆从心，执着于技巧倒是本末倒置了。”

她颔首应答，青鸾笑着把莲蓬递给扶黎“王爷一向喜新鲜的莲。”

院为便于萧辞静养之人更少，偌大的院落冷清的只闻虫鸣鸟语，落雨声，沿榭而行，摘了一片初生荷叶，手执大把莲蓬未走几步，袅袅琴音，一丝一缕，若有似无，伴着荷香幽幽随风而来颇有几分意趣，往往她行的略微快些便寻不着，行的缓些丝丝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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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兰。”

玉音，冰弦玉骨，通透如玉，光溢彩，未料居于四大古琴之首的九霄竟然是如此平淡无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