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咳，脸上倦更：“孟兄可瞧过这案的卷宗？”

“誊录时瞧过一些，案的大致形约莫清楚。只是贤弟如何问起这个？”

陈方声音清懒：“孟兄可是觉着这案没甚意思？”

孟景不答。

实话而言确实没什么意思。明面上是看不过是一桩修书案，是否有谋逆之心好像都能寻着证据，那照律法该怎样便怎样即是。可偏偏扯了二殿，很多事便变得很是微妙。有说二殿督案过程中收受贿赂的，还有说二殿甚是钦佩韩至清气节的，但这些却也算了，韩府上百来人，若律置，则家中女眷皆得充作婢，在最终裁定未之前，必然是要严加看守。可偏偏被二殿给放了，理由竟是，连字都不识的妇孺何罪之有？

孟景纵然胆再大，心再，也不会在旁人面前对此直抒己见。

二殿虽说为人很是仁厚，但名声已算不得好，前几日孟景还听闻一些传言。说二殿近来竟屡次，连风月场所，有失天家颜面，惹得皇上气极，直接命其禁足。唉，也不知现被放来了没有。

见孟景走神，陈方笑得略是惨淡：“都是二殿私放了韩府女眷，可那些人知什么？”

听他这样说着，孟景心中略寒。

誊录案卷时见到的申拟案折，其中只说“韩至清当大逆凌迟律锉碎其尸，枭首示众；其余修书人等大逆缘坐律拟斩立决；其韩以军、孙韩义崧，均应以大逆缘坐律拟斩立决；其妻宋氏、妾钟氏、女次女及一众女眷均应缘坐律发为，财产官”，并无任何为韩府女眷说的意思。

哪怕提上一句，皇上心一时批了，想必二殿□为督审，也可不必担此私放的罪名。

恐怕这折，并非二殿独自奏请的。

与二殿同去审案的刑侍郎魏明先，据闻是个狠戾的角，秉公办案，不徇私。且他拍的案均是铁案，无一翻供，手段很是厉害。孟景心说，幸好自己不必参与到这桩左右为难的案审中去，不然一个不小心，指不定死得有多惨，也难怪徐少卿近来脸颇差，现想想恐怕是被累及。

若当真这奏请折是魏明先密饬旁人假借二殿名义往上递的，那这人也忒不要命了些。孟景暗暗一想，若非有人撑腰，想来魏明先也不敢这样。

最奇怪的是，二殿到现在也任凭一众臣工的折往上递，剖白的话说得少之又少，本无意反驳。遂只看到一众人在指摘二殿的不是，二殿这儿倒如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实在令人费解。

打墙只能越陷越，对方依旧岿然不动，臣们费尽，似乎也不能将二殿如何。孟景想着想着忽笑了起来，保不准这也是二殿的好策略，任凭你如何说我自清白，左右父皇着我，你们便吐沫去吧。

陈方瞥了她一，说：“好笑么？”

孟景猛发觉自己失态，立即敛了笑意，说：“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陈方只当她傻，便懒得再同她说。

忽有小厮在门外：“少爷，二殿到了。”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孟景听闻是二殿来了，连忙起就要回避。陈方却伸手轻搭住她的小臂，淡淡说：“坐着罢，届时行个礼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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