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娘想到此，嘴角微抿，王大鞭托人带信来，邮陈、齐两家的三百亩棉地已是播，邮城里的棉纱牙行到村里数了株数，了订金，若是能避开灾，陈演每年总有一百五十两银的项。

只有一百余两呢，能填得了那些窟窿么？齐粟娘微微叹了气，康熙三十七年时，她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现在却嫌百两白银的年收太低。齐粟娘的视线慢慢溜到了南书房大的河图上，一条细线从北京城弯弯曲曲直到杭州，漕运，对于皇上而言，那是立国保民的命脉，黄淮不治则漕运不安，对她而言，那是一条淌金银的命运线……

“齐氏。”

“民女在。”齐粟娘悚然一惊，跪倒在地，“皇上有何吩咐？”

“和穆德士一起，把这组实据算清楚。”

齐粟娘微抬起，贵人们用膳已毕，取了康熙的差使，各自演算，“是，皇上。”齐粟娘站起，走到荷兰传教士穆德士边，执鹅笔，看了看实据，与穆德士谈了几句，便起活来。

除了康熙、三阿哥外，就是穆德士与齐氏这一组演算最繁，两人开始时，不时低语，穆德士的汉语勉能用，到得急难，便语不达意，开始用中古拉丁语夹杂荷兰语，指手划脚地解释，声音越来越，令人侧目，便是康熙都抬起多看了他俩几。

齐粟娘已没什么力气说话，中古拉丁语和荷兰语杂在一起，她也听不懂，说不通就在纸上一步一步演算，直到穆德士看明白，再行一步，穆德士初时还拧，后来渐渐便也习惯，一言不发，用实据说话，到得后来，便是齐粟娘怎么算，他就怎么算。

这样来，他俩仍是慢了众人半香的功夫方才算完，穆德士将结果呈上，康熙瞅着他，笑：“朕东方算学如何？”几位阿哥连连轻笑，那些教士也微笑看着穆德士，“皇帝陛，这位女士很好，非常好，不过她的算学——非东方，也非西方－－－”穆德士又开始着急起来，一串串中古拉丁单词、荷兰语单词蹦了来，便是那些传教士都面面相觑，康熙微笑着，等他说完，：“你说得很对。”

齐粟娘实是忍不住，“卟哧”一声笑了来，甚是失仪，李德全见康熙笑看了她一，未作怪责，便没有声。

齐粟娘又退回了书房门，默默看着西墙上的挂针一一从凌晨四，指到了早上八，再从早上八转到了午后四，突听得“卟嗵”一声，因饥饿疲劳已经反应迟钝的齐粟娘慢慢侧目看去，书房另一侧又倒了一个太监，李德全走了上来，挥了挥手，便有外的太监走上来，动作熟练地抬着去了。

“李德全，换一班人，他们也两天没吃没睡了。”

齐粟娘真心诚意地跪谢恩，三呼了万岁，随着众人倒退着，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

“齐氏，你留。”

齐粟娘脚步微微一顿，转过来，应：“是。”话音未落，听得相同的“卟嗵”一声响起，便没了知觉，最后朦胧想着：“我后知后觉，没贴到皇上想给陈演指婚的圣意，挡了许久的，也难怪他看我不顺……”

第二十七章 德州行的刘三儿（上）小修

九月，微风中稍带凉意，齐粟娘捧茶走了乾清上书房，听得康熙旨：“……黄河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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