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屋檐已是积了一大滩。

齐粟娘急忙：“大当家，快请。”便要将连震云让来，连震云扫了一方燃起的炭火，在门外脱了蓑衣和油笠，放在窗台上，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抓起簇新江青苏绸开叉袍前摆角，正要拧去一些，齐粟娘忙拦着：“别，大当家，这江青苏绸太贵，绞印也去不掉，拧了这衣就穿不成了。”说罢，递上了厚绵巾，“屋里来，先。”

连震云慢慢松了抓着袍角的手，接过厚绵巾，随在齐粟娘后走到了炭火边。齐粟娘搬了椅放在火边，蹲，避着烟，用火钳把炭火旺。

连震云也不坐，用面巾了脸，又将面巾压在前后衣摆上，去了一些，便微微撩起前衣摆，放在火上烤着，滴间或掉向火上，火上传一阵吱吱声，爆了两个火。

齐粟娘一边倒茶，一边看他，暗暗，觉得此人退甚有分寸，再看得他除了前后衣摆和角，其他似都未，倒也佩服他的本事。

江青绸虽是贵，却是能挡些，这般烤了二刻钟，前摆已是透，后摆亦是半。

连震云取了几上茶喝了一，待要起坐到书桌对面，见得齐粟娘又搬了一张椅，放在他边，便不动声，在火边坐定来，烤着角。

齐粟娘看着连震云放茶，笑着：“大当家，昨儿三张图还记得么，我可要问问你。”

连震云默默从怀中取一大三小四张图纸，递给了齐粟娘，齐粟娘在椅中坐，一张张拿起图纸，细问连震云，见得连震云对答如，无半分差错，心中喜，向连震云抿嘴一笑，起去桌上取另两张简图。

连震云收敛心神，打叠起百分神，仔细听着这些远不比上酒佳肴、扬州瘦、姑苏戏怡取乐的枯燥数字，用心背着这些远不如武术诀、船密技、御人心术、官场礼节对他有用的算式，他的神儿甚至都无法分神落到她近在咫尺的面庞上，只能盯着，盯着她的指尖，牢牢不放。

齐粟娘不时侧过来，打量连震云，他皱着眉，努力在听着这些连她初看时都觉得甚难理解的古文算术字，他的睛被炭火映得红彤彤，却是一眨不眨。

果然是个人，齐粟娘越发安了心，不再害怕这番心血白费，若是他运气好，得龙目一顾，想来江苏帮主能再看重他几分，凭着他这般明厉害，过得几年——齐粟娘满心喜着，江苏帮辖的淮安府是河、漕重镇，河总督与漕运总督驻节所在，江苏帮辖的扬州府，是两淮盐、货积散之所，天富甲之地，两淮盐运使驻节所在。好一天无双的宝地，好一个将来的江苏帮主。

常州府八百两银带上一回货，就是十倍的利，满屋的嫁妆总有几千两，齐粟娘细细算着，几乎忍不住要笑声来，陈演将来就算把江、黄河一起给治了，有了这一条金银线，这一个金银人，一两可以翻成十两，十两可以翻成百两，百两翻翻翻，就凭厢房里的那些嫁妆，翻多少也成！

齐粟娘终是卟哧一声笑了来，倒把连震云惊了一惊，他抬看着笑颜逐开的齐粟娘，微微晃了晃神，心底带起一喜意，却又疑惑她这从未见过的神，“夫人……”

“大当家，你这样的人，将来必是腾达，到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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