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演伸手将那枝的梅折了来，送到齐粟娘面前。齐粟娘抿嘴笑着不接，陈演一怔，笑凝视着她。

从刑大牢里到乾清书房，一个接一个的问话从未让他动摇过。他已经不是清河县里那个因着她退婚，因着她上京，因着她哥哥成了九爷府事而惶惶不安的演官儿了。

清河县的孤灯，他看着那退婚的书信，满腔的悲伤，里的衣行在比邮要得富足得多罢？皇阿哥的跟前人比八品小官的妻室更面罢？

他离得太远太久，粟娘已经不记得他了么……

孤灯，梨盒中的如意金钗泛着寂寞的光。粟娘明明说过喜……

还是因着，她现在中再也看不上这支金钗？

留不住的人，便任她去罢……

退婚书迟迟不能笔，床角叠放的青葛布棉衣是她一针一线，床帐上的莲枝纹是她细细绣成，枕箱里还有她新制未穿过的两双鞋，他尤记得她双手上微微的茧……

于是，他便相信，终不动摇。

陈演笑着伸手，抚顺齐粟娘微微散的发髻，替她将梅簪上。如意金钗与梅儿相互映，都不及齐粟娘的笑脸。

“粟娘，天津卫不是扬州，民风尚武，女眷们不好那些诗文，你尽可以多多走动。”陈演微微笑着，对齐粟娘说：“莲香隔得远了，她还得自个儿过日，那府里的事你就不要再了。”

齐粟娘还未来得及，中门外云板敲响了。

陈演匆匆了后宅去忙公事。齐粟娘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叹了气，：“早知，就不傻愣着，多和他说几句话儿了……也没来得及问一声哥哥……”

齐粟娘正一边独自赏景，一边琢磨齐怎的去了山东办差，没来接她。枝儿捧着两张大红贴儿走了过来，却是直隶漕帮帮主夫人和芦盐场总商查家夫人拜贴。

齐粟娘看着拜贴儿，在石径上停驻了半会，思考着：“我记得宋大当家捐了五品职，他这位夫人却没有官称儿，怕不是正室嫡妻。”

枝儿连忙：“说得是，婢也听说过，这位宋大当家嫡妻已是仙逝，几个妾室也没有给他生个一儿半女，如今——如今好似是把翁公当了亲生儿——很是看重——”

齐粟娘瞟了枝儿一，“从连漕府里听来的？也亏得连大当家一直看重翁白，不然你怎么会知这些？连京城里的事都打听到了，倒在我耳边说这些。”

枝儿嘻嘻笑着，“……”

齐粟娘看着手上的贴，“这位如夫人总归不会是光来请安。”不自禁叹了气，“我原想着，翁白不过是孩气，过了一阵也就好了，如今看来竟是认真上了心。宋大当家倒确是看重翁白。

”

枝儿跟在齐粟娘边慢慢走园，小心看着齐粟娘的脸，“听说这位最得的如夫人，名字叫升，还是大爷府里去的旧人，说起来和也算有些渊源，不比别家——”

齐粟娘远远听得比儿招呼河台衙门里的人放置箱笼的声音，终是停了脚步，扭对枝儿说：“你比儿平日里可提过翁白

枝儿摇着，“一个字也未提过，婢原还想和她说笑几句，都不敢。”比儿看着齐粟娘，小心翼翼：“，婢听小连哥哥说，那位翁公看着是个实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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