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靠边停着，前坐在上的少年双手拢在袖中，正老神在在地发呆，他不禁又好气又好笑，竟是直接扬声叫：“孚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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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汪孚林当然更愿意回温的车里去呆着，而不是在外挨冷受冻，可看到那个护卫真的帮自己把名刺递去了，他觉得如果汪贯还不够格掺和张居正和汪昆谭纶的谈话，多半不会晾着自己在外，所以也就脆骑在上等一阵，顺带好好思量思量今天这一幕。所以，当正神游天外的他听到这一声唤，抬一看，立刻就来快步上前，到了汪贯面前便笑嘻嘻一揖行礼：“叔父，一路风雪赶路，来晚了。”

“是啊，我本来想着就只带小北的，结果……”汪孚林苦笑着一摊手，见那边厢的相府随从护卫都往自己这边瞧，他就压低了声音问，“话说回来，真的这么巧，我刚到京城赶来这里，就遇上了一人之万人之上那位，真的只是纯粹的巧合？”

“二老爷，大冷天的，您竟然亲自来安排，那是您家里很看重的后辈？”

倒不是冯保非得盯着张居正行踪，而是两人如今一一外辅佐幼主，有些事冯保在前，比被人盯在后要好。而他在张家是什么的，也早就对张居正挑明了。

“够了够了，府上已经很周到了，多谢二老爷。”那护卫和汪贯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见其微微颔首重新了大门，他咀嚼着刚刚听到的这些话，暗想回是否禀告张居正一声倒不妨再斟酌，可今天张居正带着谭纶到汪家的事却一定得禀告大上司冯友宁一声，决不能瞒着那位里独一份的公公。

汪孚林也并不希望就这样迎面撞上张居正，这撞上却一句话都说不上，有啥好？所以，他对于这样的安排自然一异议都没有。等到汪贯的那个书童过来带路，一行人从胡同中退来绕去后门，这一条胡同渐渐又安静了来。而汪贯却望着那一行人没有挪动步，以至于之前帮汪孚林递名刺的那个护卫过来，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当然是巧合，谁敢算计他？”汪贯说这话的时候，那声音简直和蚊叫似的。他轻轻舒了一气，随即看着后那一行车，低声说，“这样，你带着家里人从后门走，我会让人去知会一声。你先去见了你伯母和无竞他们，前的事你先不要，时机还没到。”

张居正汪府，约摸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年不到五十便已经实际上执掌了一个庞大帝国的首辅大人看上去保养得很好，纹丝不的鬓发不见白霜，颌的胡须亦是一丛乌黑，五官俊秀，乍一看去，依旧有几分年轻时的潇洒气度，却更多了几分久经风雨的从容。

“我也就比你早两天到。”汪贯一样是从小养尊优的人，到了京师之后就睡了整整两天，这会儿睛掠过汪孚林往后那一行车瞧了瞧，他就笑，“这是一家都来了？”

汪贯回过神来，见是一个穿蓝袍的护卫，却又和其他相府随从服不同，他就客客气气地说：“是松明山汪氏这一辈中最的弟，十七岁便考中了举人，比我当年多了。他读书有成，事也稳妥，如今这滴成冰的天气，既然知他到了，我当然得安排他家里歇歇，否则回大哥也得埋怨我。倒是各位在外这样等，茶心可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