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他拉过程钦的手，不由分说地牵着她走了综合楼，径直又走回了场。

他步履匆忙，每一步却都落得稳健，迫切中藏着近似视死如归的毅。

程钦不慌不忙地任由他拖着走，还漫不经心地调侃了一句：“这又是哪？慷慨就义？”

温勉半回过一笑，竟然接过她的话，开始背就义宣言：“‘各国变法，无不从血而成’”

“‘今日中国未闻有为变法血者，此国所以不昌也。’”他像是赴刑场一般，将程钦带到司令台前，突然回，拦腰将她抱坐到台上。

然后，他仰起望着程钦，温柔地笑了笑：“‘有之，请自嗣同始。’”

程钦微微蹙起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了会儿，程钦忽然眯起睛，低笑了一声。

她屈起一条，丁靴的鞋跟踩在了司令台的边沿，女匪首审视战俘一般打量着他，神锋利而玩味：“变法？”

她用指弯勾了勾他的：“你想变什么法？”

温勉朝她狡黠地眨了眨：“变个戏法。”

他从校服的袋里摸了一个小盒，举到了程钦面前打开——

一只枯的草戒指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底。

程钦的神顿时变了。

21

这是一那年秋游时，程钦编给他的草戒指。

当然，不止是他——

那一次，她坐在草坪上编了很多草戒指。她来者不拒，还到留，开“大后拿它来换真的”的玩笑。

不过是十五岁时的兴起，十五岁时的游戏，理应没有人当真，也不会有人在意。

但温勉居然留了十年。

程钦一时间说不话来。她沉默良久，才微微好笑：“这么个破烂玩意怎么还留着？”

“断舍离。”她轻轻笑了一声，“断舍离听说过么？”

温勉却诚恳地望着她：“我很恋旧的。断舍离什么的，不存在的。”

——他确实恋旧，恋旧到近乎偏执。

这只草戒指他一直收在书桌的屉里，曾被他母亲当垃圾扔掉过一次，后又被他执拗地捡了回来。

从来温和顺从的一个人，有时候也会拧得不讲理。

这么看来，他实在病得不轻。

22

盒底散布着掉落的草屑，那只草戒指已经枯焦黄，看起来实在有寒碜。

温勉小心地拿起草戒指，举到了程钦的前：“你当初的承诺，还算不算数？”

“现在，我可以拿它来换真戒指了吗，程同学？”

程钦透过草织的圆环，盯着那张笑容狡黠的脸，还没开，就看到他收回了戒指，上了自己右手的无名指。

“不可以也没关系。”他自顾自地说着，着笑从另一侧袋里又摸一个戒指盒，打开后递到了程钦面前。

那是一枚致的银戒指，戒面是一只小巧优雅的猫，细的猫尾围成了指圈。

“我今天是来找你表白的。”

他推了推镜：“你看，天来了，万复苏，又到了动们的季节”

“要不”他笑眯眯地说，“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23

程钦意外地挑了一眉，不急不慢地接过了那枚戒指。

温勉看着她把玩着手中的戒指，不由笑得更加灿烂。

“戒指是我前几个礼拜去手工作坊打的，还”

他刚想问程钦“还喜么”，就看到她放了戒指，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对不起，我有喜的人了。”

温勉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

一刻，他就看到程钦接着面无表：“是个男的，我的舞伴，今年刚刚国。”

温勉：“”

他这才反应过来，程钦是在学他当年拒绝她的说辞，顿时哭笑不得起来。

24

领台以前是他们惯常谈心的地方——

二那年，程钦曾在这里向他告白，然后被他用那番话拒绝。

温勉从小就且恋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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