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谢律总觉得自己若是慕容纸的话，十余年后再度重逢，肯定多少会对当年那个名叫谢律的负心汉有几分鄙夷不齿——

又或许慕容纸能够对那陈年旧事一笑置之，那么他倒是也可以自此卸心间的重担，轻松无憾地上他的黄泉路了。

他今天也要来个了结。

就这样，镇远大将军十年战功，如一场大梦烟云过。

再后来，好多好多年的时光，谢律风得意。

皇帝见他年少有能，又生得一表人才，十分喜，将公主嫁他为妻。一时间房烛金榜题名，如眷平步青云，好不惹人羡慕。

……

成为了驸后，谢律更得提，年纪轻轻便掌了帅印征战四方。恰好谢律也确有天生一些兵法鬼才，四方征战屡建奇功，很快“镇远大将军”威名便扬立天。

却没几个人知，他之后所有的声名显赫与飞黄腾达，一切正直清廉与刚正不阿的形象，统统都始于一场面不改的欺骗与辜负。

苗疆之役，千难万阻。他九死一生拖着重伤之凯旋，没想到一夕之间风云突变。

尤其是功名利禄，反正他如今是想开了——到时候棺材板一盖，好的坏的最终都是一抔黄土而已，后人再怎么述说功过，反正他也听不到了。

总归对朝廷、对天，他问心无愧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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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律并没有太多伤，也没有多么觉得命运不公。

……

而此生唯一问心有愧的那人，唯一问心有愧的那件事……

不过是想在死前，还自己一个清清白白心安理得而已。

十七岁那年离了听雪，谢律凭着在那人学到的武艺和经纶，在京城参加了科举。

功名扫地大厦倾塌，理说谢律本该被打天牢秋后问斩。可皇上可能念在他过去的功绩和本就差不多快死了的份上，最终也只将他贬为庶民永不叙用，并没有赶尽杀绝。

毕竟已经过去了数不清的日夜，或许慕容纸早就把他给忘了。

说白了，还是自私。

最好的况，谢律觉得，就

公主本就弱多病，嫁于他未有多久便早早病故，皇上亦逐渐老迈昏庸不似从前，竟听信小人谗言，一圣旨加了数十条莫须有的罪名，将功震主的谢律抄了家革了职。

其实，谢律并不知慕容纸时隔十余年后，再看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的时候，谢律就很清楚自己是在骗他。

演武文试皆夺了魁，顺利摘取了当年的“武状元”名。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正应了那句“人无千日好，无百日红”。在朝多年如鱼得，谢律的功名运气也终于有了到的那一天。

一度将雪山上的日全然抛之脑后，亦不曾再想起那个说过会一直等他的人。在那团锦簇的京城中与皇卿成日覆宴饮、诗舞纶华，在那大好韶华中虚掷着似年。

短短一生，人人都大将军谢律为人磊落光明、言而必信。

人都快死了，很多原先追逐的外之，也就没像过去那么在意了。

一腔报效国家的血，只换了一副残破躯，到来与十年前一样孓然一。

毕竟若非死到临，此人大概终其一生也不敢再来听雪，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像个缩乌一般躲在外面过他大将军的逍遥日，暗戳戳地把这件愧事永远埋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