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的双抿成一条直线。他没有再说什么，掩盖在袍袖的双手握了握拳，大步走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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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摸索着弟弟的双手，皇帝的目光虽然依旧没有焦距，脸上却细微的笑意，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朕……还是等到你回来了。”

明知对方已经看不见了，回过神时去，秦景依旧飞快地低去，将狐疑都压在底。“皇兄之命，臣弟不敢不从，必将尽心竭力，辅佐皇侄。”

“才不过一年光景，怎么就……”秦景神酸楚，低声。

怀恩面悲戚：“太医署的人都来遍了，均药石无用，唯有听天由命。圣上说太多人在寝中晃着心烦，便将他们全赶回去了。殿，老知……圣上他撑着这最后一气，是要等到您回来呀！”

皇兄居然放心？母后与兄已去，中便再无能压制住他的人了。这一次代理朝政，限制更小，权力更大。若是他当真起了二心，岂不是能将秦曦轻易拿在鼓掌之间？

“朕……自知不久于人世，因此一早便写了遗诏。”秦煜缓声，“朕死后，皇弟秦景令摄政王之衔。其后三年间，摄政王代行皇帝之职，上辅幼主，率臣民，待皇帝十六岁大婚之后，方可还政。”

闻言，秦景不由得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皇帝。此番回来，他不是没揣测过除了诀别之外，秦煜是否还有别的用意，然而却不曾想到，对方竟是再次将摄政大权到了自己手上。

怀恩应声离去。秦景知他这是回光返照，心中难过，却也明白兄定是有大事要说。便也起，依言扶着皇帝坐在床，又替他放好靠，仔细掖好被。

听见弟弟的声音，秦煜的珠微微动了动。他缓缓抬起手臂，探向秦景的方向。襄王连忙膝行两步来到近前，握住他的手。

躺在龙床上的男人已是瘦得脱了形，每一骨节都极其明显地凸了来，惨白的肤血密布，清晰可见。睛半睁着，双瞳却似蒙了一层灰翳一般，混浊又空。短促而微弱的呼声伴着膛不正常的起伏，在安静的室单调地重复着，每一次吐气都像是最后一次。

在空旷的廊中回。少顷，面前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怀恩憔悴的一张脸。主病重，大总似乎也跟着老了十岁，即便是见了秦景，也没能半个笑模样，轻声：“殿，请吧。”

北周国主，九五至尊，他心目中永远雍容贵的兄，竟是已被病痛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屋弥漫着参汤清苦的味，想必这数十日中，皇帝便是靠着参片吊着命的。秦景放轻脚步来到龙床前，只向上面看了一，便不忍又痛心地闭上了睛。双膝一弯跪倒在地，涩声：“皇兄……”

“皇兄如今况如何？”秦景低声问，“怎么本王一路走过来，没有看到一个太医？”

“命数自有天定，半……不由人呐。母后病故之后，朕便成了这副样了。”秦煜倒是平静。知弟弟回来了，他竟似是神好了些，说着话，声音也不再似刚开时那般微弱无力。“你扶朕起来。”他拍了拍秦景的手，“怀恩，去传闻冲与太在殿外等候。你守在门，任何人……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