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为何我总是惺惺作态不肯盛装，却早已忘了我的骨血滥觞于逆党之骨髓？

我默默起，呆坐在妆台前。金环柔，在我的掌心中，在最圆满陷落黏着。镜中照一张熟悉的童颜，倏忽之间，变得极为陌生。

忽听寝殿外芳馨细语：“都这会儿了，姑娘还没醒？”

绿萼：“到现在也不见姑娘叫人，恐怕是还睡着。”

听见芳馨回来了，我扬声：“都来吧。”

众人忙来服侍我梳洗。绿萼一面为我梳，一面自镜中笑：“姑娘的神好多了。才刚皇后里的桂旗姑姑亲自来传话，说皇后知姑娘伤心，可歇两日，不必带着二殿读书，也不必去请安了。”

我，转向芳馨：“红叶去了，谁来补她的缺呢？”

芳馨不意我有此一问，颇为错愕：“这事还要请姑娘主，姑娘看谁服侍得好，便提谁吧。”

我暗暗叹了一气：“明天让小钱去一趟熙平公主府，就说我想要公主当日指给我的小丫，请她设法送一个。”

芳馨不解：“何必这样麻烦？”

我不答，将损坏的金环放回镜台，依旧递了一只银环给绿萼：“姑姑可打听清楚昨夜思乔的故事了？”

芳馨忙：“虽然思乔上瞒得很，太医院婢又不怎么认得人。好在婢认得仪元殿的女曾娥，她是婢的同乡。她说陆贵妃边的穆仙今日午后曾亲自向陛禀告贵妃的病，虽然陛当时遣所有的婢，但曾娥还是听到一言半语。只说是……”说着微微迟疑。

此时小丫们都已退了去，边只余绿萼和芳馨。我笑：“只说便是。”芳馨咬：“自尽……”

我倒也不意外：“为何自尽？”

芳馨：“这些日贵妃在思乔门跪着，咱们那位王嬷嬷，从不礼敬，这是姑娘亲看见的。这且不说，昨天还听人们传得有声有，说是王嬷嬷冷言冷语地嘲了贵妃。可能贵妃受不住婢的羞辱，方才愤而自尽的。”

我问：“这件事陛知么？”

芳馨：“从前应该不知。不过既已闹贵妃自尽的事来，现应当尽知了。后女人之间的争执，想来陛也痛得很。”

我叹气：“二殿边有这样的母，只怕要被她害死。”

芳馨：“正是。皇教得不好，便得不到圣上的看重。一个皇若不得父皇看中，还有什么前程可言呢？”

我暗暗冷笑。一个母能有多大的胆，敢去羞辱贵妃？若无皇后默许，她敢如此猖狂？

撺掇皇后严惩陆贵妃，纵容王氏羞辱陆贵妃，陆贵妃羞愤“自尽”，王氏被驱逐或是死。左手落，右手叫吃，本当万无一失。可惜陆贵妃“自尽”未毕，终究棋差一招。余一个王氏，是熙平公主留待我亲手去的死棋。既如此，须得净利落。

一个“自尽”未毕，一个“意外”溺毙。这里除了我，分明还有别的手可以棋。

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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