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连封了两位位分颇的嫔妃，阖哗然。然而这不过是钱塘，轰然而过，便归于寂静。咸平十四年八月二十二日，昱嫔邢茜仪，赐居永和东殿欣然殿。

八月二十三日一早，听闻皇后微恙，于是前去侍疾。在椒房殿等候时，遇见前来问安的昱嫔。只见她着茜华衣，却不饰珠玉，只簪了一朵淡粉木芙蓉，既艳丽又清雅。彼此见过礼，便相对而坐。

四年前在粲英，她用周贵妃所赐的蝉翼剑指住我的眉心。直到今天，只要一见她，我便觉得那森森的剑气还笼罩在我的眉。

良久，忽听她唤：“朱大人。”

我一怔：“不知娘娘有何指教？”

昱嫔微微一笑，迟疑：“我当年年幼无知，得罪大人之，望乞见谅。”

我愕然，随即笑：“小时候的事，都忘记了。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昱嫔淡淡一笑：“当年见识短浅，太执着于门之见。如今看来，竟是大错特错。”说着笑意邈然，“知从前的无知，便有些怕了。大约人大了，便是这个样的。”

我听她话中有意，不觉问：“娘娘何此言？”

昱嫔黯然：“师尊走了，也不与我说，我总觉得慌——”忽然惊觉自己与我并不是那么亲近，更不便说心底的话，于是猝然住，只是饮茶掩饰。

我笑：“娘娘正得圣，何必此伤之语。”

昱嫔微笑：“无百日红。中日寂寞，但盼能与大人常常亲近才好。”

我欣然：“娘娘有命，臣女无不遵从。”

回后，昱嫔派人送了礼来，我便命人将周贵妃在我生辰那天送给我的承影剑给昱嫔送去。绿萼一扁嘴，将剑放盒中，不满：“这是贵妃留给姑娘念想的，姑娘何必送给她？况且她从前对姑娘多有不敬。”

我笑：“一把剑而已，我又用不着。昱嫔也得了周贵妃的蝉翼剑，可惜早早折断了。这柄剑送给她，也算结个善缘。”

绿萼：“满皇里，就姑娘最大方，成日家送这个送那个的。”

我淡淡：“说到底，不过是钱财件罢了。你亲自送去，方显我的诚意。”

绿萼笑：“这柄承影剑，还不能说明姑娘的诚意么？昱嫔娘娘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那便连婢也不如了。”

我笑斥：“好端端的，不准议论妃嫔。”绿萼吐了吐尖，捧着承影剑去了。

刚十一月，便了一场大雪。这日午后，我和慎嫔坐在历星楼二楼的南窗，看着漫天扯絮似的飘雪，围炉闲话。曜在慎嫔的卧室午睡。

炉上着清早从梅上收来的雪，杯中是上好的碧螺，簇簇新芽着叶尖上那一绿，仿佛东君化。慎嫔亲自在我的白瓷盏中添了：“这里都要翻天了。”

我嗅着茶香，淡淡：“自然了，昱嫔贵，又得；颖嫔恩虽是平常，却倚靠皇后，掌着后大权。可谓平分秋，这里的人，自然都要掂量着过的。”

慎嫔微笑：“她们闹她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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