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馨笑：“姑娘绣，向来只为静心，不知今夜因何烦扰？”

丝线在心上打了个结，我轻轻扯了两次没有扯动，索将衣裳往桌上一撂：“姑姑今天没有瞧见皇后的脸么？”

芳馨接过衣衫，细细理着丝线：“婢是觉得皇后娘娘与姑娘说话似乎不同往常。娘娘她……”她歪着，想了想，“似乎非要姑娘嫁给陛不可，竟还搬了朱大家和朱公来劝姑娘。”

我倒了两盏温，淡淡：“皇后这也不是第一次说起我的父母了。慎妃娘娘殡后，皇后就曾问我，父亲既已是平民，又读过书，为何不以科考取仕，却甘心在公主府家。”

芳馨：“姑娘是如何作答的？”

我挑着灯芯，支颐：“人各有志，况且父亲学问有限，不了官。”后来皇后又说了什么？是了，她借我弟弟名字中的一个“云”字，将我弟比作陆机与陆云，俱是横死。我不觉撇了撇嘴。

芳馨若有所思：“其实陛喜姑娘，姑娘便嫁了似乎也并非坏事。”

我哼了一声：“姑姑到这会儿还来试探我？”

芳馨忙：“婢不敢。”

我冷冷：“慎妃娘娘生前的事便不说了，便是自尽，掖属也还要查她。昱嫔——”

芳馨笑：“姑娘何必和她们比？”

我笑：“那我又当和谁比？难和皇后比？慎妃从前不就是皇后么？”

芳馨放衣裳：“婢知姑娘不想嫁，可若不嫁，便是与皇后为敌，姑娘不怕么？”

她错了。并非我与皇后为敌，而是熙平公主。皇后已被迫得无路可走了。我笑：“我不怕。难姑姑怕？”

芳馨的笑意像她所绣的梨一般淡远而笃定：“姑娘都不怕，婢怕什么？婢永远追随姑娘。”

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依旧年轻的面孔，想起去年初夏，皇后命我查嘉秬之案，当我捧着父亲的画像满心惧意，不知所措的时候，是芳馨冷静地为我剖陈利害。当我为史易珠和锦素烦恼不已时，是她言中要窍，令我心无挂碍。当皇帝以舞君行诅咒之事问我，是芳馨代我回答，令舞君的罪孽又加了一重。更不用提她一贯的善解人意。我几乎就要怀疑她是熙平公主事先安在中的应了。

芳馨被我瞧得不好意思起来，双颊微微一红：“姑娘为何这样看着婢？”

我诚恳：“姑姑助我良多，我永志不忘。”

芳馨一怔，随即宁静慈和的笑容：“不敢当。只要姑娘相信婢就好。”

为不与皇后照面，我借养病，不肯门。了腊月，芳馨便命人们打扫室，布置厅堂院落。只要我一拿起书，芳馨便拿了纸来请我写对联。我问她，漱玉斋哪里有这样多的地方要贴对联，她只笑嘻嘻：“姑娘的记当真平常了。从前这里的对联都是于姑娘写的，如今于姑娘去了西北，只有请姑娘辛苦辛苦了。姑娘赏婢们几个字，婢们也好沾沾福气。”

我不觉笑：“锦素就要回来了，你们只问她要去。”

芳馨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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