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怎么也能一恶气。只是这件事要胆大心细，你敢不敢？”

朱云：“请二吩咐。”我便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朱云站起大踏步就向外走，“我这就去寻。”说罢，人已在一丈开外了。

只听得门外玉枢的声音：“小弟，你去哪？你不是要歇息么？”

朱云大声：“我有要事门一趟，我不睡了！”声音渐杳，终不可闻。

一觉睡到午后才起。芳馨已经把小莲儿并两个小丫遣来服侍。用过午膳，小莲儿端了一碗药来摊着。只听灵堂中传来低沉的梵唱，木鱼的嗒嗒声响像雨一样四散飘逸，浸着父亲一生所有的喜怒哀乐和思想抱负。众女的哭声此起彼伏，如海浪般将父亲的苦痛和执念送达彼岸，在雨般的安抚中归于平静。

我问：“这些僧众是从哪里请来的？”

小莲儿：“是从里来的。”

我端过药碗来缓缓着：“我昨晚来得急，陛后来怎样了？”

小莲儿：“陛在玉茗堂坐了一会儿，来时脸很不好，转便去了守坤。听说在宴上，陛和皇后连话也没有多说一句。且因为一菌汤不合味，当众把颖嫔娘娘说了两句。颖嫔娘娘当时并未怎样，听说回到里哭了一宿呢。”

一线苦贯穿腹，我叹息：“我早就告诉过她，让她去定乾女御。她不听，至有今日之辱。”

小莲儿：“原来姑娘早就料到了。后来陛回了，只叫弘郡王殿陪着。父俩了半夜的棋。殿回去后，陛连夜宣了掖令施大人，密谈了半夜，天快亮时才睡了片刻。今日散朝后便命明光寺的僧众来这里念经超度，恐怕一会儿还有圣旨要来。”

我又问：“芳馨姑姑可有话说？”

小莲儿：“姑姑说，姑娘伤心归伤心，自己的是要的，况且这世上没有姑娘看不透的事，最要是宽心、静心。”我心中一，也不觉得苦了。小莲儿又，“才刚姑娘睡着的时候，信王世来拜祭过了。绿萼让婢回禀姑娘，说已经将东西还给世殿了，殿什么也没有说便收了。请姑娘放心。”

我一声叹息，沉默不语。孟曰：“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逢时。”[8]我和他，时乖势寝。常炜说：“直受戮，死自分耳。”[9]我和他，就死无恨。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10]我和他，亦算有始有终。

小莲儿见我发呆，便递了一个帖过来，“还有一事。刚才抚军将军府的家人送了一张帖来，说请姑娘后天去抚军将军府赴宴。”

我这才想起，今天是正月初一，是启十七周岁的生辰。过去四年，我每逢正月初三都要和苏燕燕一去她家中小聚，通常启都会命家人送请帖过来。我展帖看过，叹：“这会儿我也没心思回信给她。你寻个人去将军府走一趟，就说我孝在，不能去了。”

小莲儿：“这还用姑娘吩咐么？绿萼早就遣人回信了。”

我微微一笑，将药饮尽：“那就好。扶我去给父亲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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