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这枚青金石的颜，倒比从前信王世送的那坠裾更正，更比那尊披金童像好。这样好的宝石，说不定是她产育之时，颖妃娘娘送给她的。一个小小的姝，当没什么好东西才是。”

我将坠托在掌心，细细观赏上面的金斑：“姑姑看见她穿的衣裳，的宝石了么？都是蓝紫一，大过年却不穿红的，可见她极其喜这颜。青金石是最艳最正的，她却肯割送给我，我倒要瞧瞧她究竟如何有求于我。”我将吊坠净了，放回小丫捧着的木盒之中，“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49]

芳馨命小丫将盒收好，便起为我冲调茶。香四溢，心顿时平静许多。我歪着看她专注的神，微笑：“今日与玉枢相见，倒没想过竟如此轻易。”

芳馨微笑：“嫡亲的双生妹，怎会有隔阂？”说着奉上茶来。

我饮一茶，若有所思：“玉枢说皇后曾问过她许多莫名其妙的事，可是我从未听母亲提起过，可见玉枢并没有将这些烦心事说与母亲知。玉枢的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这样诡异不通之事，她为何不对母亲说？”说着一抬，似笑非笑，“这件事，姑姑当很清楚才是。”

芳馨低一笑：“想不到姑娘这样快就知了，当真什么都瞒不过。不错，当时婉妃娘娘被皇后问得无法，又无人可说，便由小莲儿引荐，将此事告诉了婢。娘娘本想将此事写信告诉家中，是婢说，熙平公主和老大人怎会去这些恶事？娘娘若写信回去，惊扰了夫人与姑娘，来日皇后娘娘知了，岂不是愈加疑心？愈加疑心便愈要问。清者自清，皇后问不来也就不会再问了。婉妃娘娘这才没有写信回家。后来陛见婉妃娘娘郁郁不乐，几度相问，娘娘却不肯说。陛只得命良辰来问小莲儿，这才知此事。后来便旨，婉妃除却年节朝敬，可以不必去守坤，皇后便再也没有问过了。”

芳馨对我和熙平的事似懂非懂，似知非知。她说“恶事”这两个字的时候，未必没有试探之心。但她对玉枢如此推心置腹，我为动。总有一天，她会知事的原委。我激：“哪怕姑姑不在我边，亦能助我。”

芳馨：“姑娘过誉。”

我拉一拉她的指尖，微笑：“我心里都知。”

晚上有宴。我坐在妆台前，细细拭着当年皇帝赏赐的小银铳。铳雕着两朵梨，仿佛要随火力一起烈地绽放。红木柄上镶着的红玉髓，像永不熄灭的线。多年未见，不释手。芳馨慢慢挽起一绺用桂油抿过的发，不禁笑：“姑娘这样喜火，当年何不将它带去？幸而这三年漱玉斋不曾动过，不然姑娘回来，还未必能见得到呢。”

我将银弹了铳又倾倒在手心，几颗弹攒成一团，如冰雪化于掌心，倏然温。豌豆大的颗粒上，却雕满纹：“这弹，若装了铳，发起火来能打死人。若在掌中把玩，最多不过赏人。该赏人的时候不能吝啬，该打人的时候也不能糊。此一时彼一时，只看在何罢了。”

芳馨笑：“姑娘回来，就说些婢听不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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