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馨肃容：“李大人不过是个正六品的掖令，俸禄有限，即便家中有些产业，要挣那么两条金，也得好些年。若说用来报答姑娘的恩德，也太过了些。赠送绣品也就罢了，赠金有贿赂之嫌。姑娘是御书房行走的正四品女录，必得‘如临渊，如履薄冰’，万万不得一差错。”

我激：“姑姑知我心。”

小钱走了来，行一礼：“婢奉姑姑的指令，往掖属寻李大人。恰巧李大人也在，婢就将那一箱事都还给了他，当面清了钱，确定无误了才回来。”

我问：“李大人可说了什么？”

小钱：“李大人说，绣品是李夫人亲手所绣，黄金却是受人之托转赠大人的。想大人是侯府小、皇妃之妹、堂堂女尚书，小小两锭黄金，怎会放在中？些些微，略表敬慕之，万望大人不要推辞。”

我笑：“那样两锭，足有二十两之多，送来了又不报上姓名。这敬慕之不但贵，抑且不通。”

小钱笑：“别说姑娘想不通，连李大人也想不通。”

重金礼馈，不论收不收，我都会命人打听赠金之人。若浑若无事地收，日后必得为此人所驱使，若退还于他，就被他摸清了底细。且为女官，当“诎节事君，专心一意，无境外之，心无欹斜之虑”[63]，即便退还了黄金，亦不便因此事向外人表白自己的清廉。此人不徐不疾、不骄不躁，倒教人好奇起来。我笑：“罢了，你只说是谁？”

小钱垂手恭立，敛容：“南杜，字钦。”

我忍不住轻捶小几，恍然：“原来是他！”

芳馨奇：“姑娘认得他？”

我叹：“今早在御书房读到过他的奏疏。一篇平平无奇的文章，虽没有新意，倒也工整，是个有才学的人。”

芳馨：“此人是官？”

我摇：“是个白衣。陛命我在那些上书的平民中拣选几个好的，弘郡王的王府官。这是今天早上的事，想来外面还不知，他的金倒先送来了。”

芳馨不知是惊是赞：“此人托李大人赠金，门路倒很清楚。若论外官之中与姑娘略有的，也唯有御史中丞施大人和掖令李大人。”

我冷冷：“此人谙历代政事得失，不可小觑。历代宦官人见识短浅，且侍驾日久，最易权，作威作福。汉唐阉祸，北齐陆氏[64]，前朝时南海藩镇还有女卢琼仙、黄琼芝着朝服冠带临朝秉政的荒唐事[65]。女心智弱，易耽于珠宝财货，最易被拿。贿赂，也比贿赂朝臣来得迅捷安全得多。”

芳馨笑：“只凭小小两锭金，姑娘便知他这么多事，这一次，这个杜钦可是失算了。”

我微笑：“失算不失算，且要看他求什么。”

正文 第165章 女帝师三(27)

小钱忙：“李大人说，杜钦听闻大人典职枢机，殊蒙恩信，特向大人求小小一个官位。”

我笑：“这就来了。什么官位？”

小钱：“幽州蓟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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