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萼松了一气，泪：“姑娘刚才失魂落魄的，吓死婢了。”

我目送宜修消失在凤尾竹照后，又呆站了好一会儿。心中生从未有过的嫌恶与倦意，似一场大火过后，满的焦黑与枯骨。再向前一步，会是什么？是什么？

不语。烈的日光透过明纱帘扑在她的背上，她的面孔有别样的温与柔和，迥异于方才的冷酷与狰狞。宜修亦只是奉命行事，我又何必怨她？

我忍住泪意，平静：“绿萼，你带方太医去看小钱，便留在那里照料他。姑姑这里让我来。”绿萼这才搭搭地引着方太医去了。

我命人打了几桶来，和两个小丫合力为芳馨洗，直换了四五桶才好。芳馨上只有几条已经结痂的细细伤痕，手上的泡也是劳作时新生的。如此看来她并未如何受刑，我心略略好受些。更衣已毕，我便打发两个小丫去，自坐在一旁守候。

恍惚间脚踏空，我前一黑，栽了去。额不知在哪里破，昏昏沉沉的用手一摸，指尖一殷红。绿萼惊慌失措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听不清她在喊什么。如同万里空一声尖锐而悠的啸叫，呼唤所有的鸟儿归巢。

是的，我也该归巢了。

到了傍晚时分，小钱和芳馨被送了回来。小钱一鞭伤，浑发，不住地呓语。芳馨肚腹大，面青白，已不省人事。绿萼一面忙一面哭，把两人安顿在各自房中。

好容易以复诊的名义请方太医来，说芳馨得的是疟疾，已有七八日了。因在狱中得不到医治，每日还要劳作受刑，熬夜受审，现已是油尽灯枯。方太医还没有走，绿萼便伏在芳馨上大哭不止。

今夜我的神很好，没有丝毫倦意。天渐暗，我起灯。细的火苗腾起时有温燥的气息扑面而

绿萼笑落泪，伏在我的膝上，哽咽：“好。咱们三个，永远在一起。”

我起：“我送姑姑去。”宜修了谢，由我送到廊。

醒来时痛裂，意识地去摸伤。绿萼忙架住我的手：“才上了药，姑娘不要碰。”说着顺势握住我的手，关切，“姑娘还疼么？”

绿萼虽不解，却也喜：“好，从前守墓的日，虽说辛苦，却自在。姑娘不好，在里熬着也是受罪。”

我淡然一笑：“这些天我想得很清楚了，我该的能的，好的坏的，都已尽。前已无路可走，停歇一歇吧。”

绿萼一怔，茫然：“好，婢也想和姑娘一过些平常日。只是婢不明白，从前再艰难，姑娘也从未萌生过退意，为何这一次……”

【第二十四节 小人学】

正文 第239章 女帝师四(33)

我痛饮数杯凉茶，痛稍减，这才拉起她的手：“绿萼，如果这一次侥幸不死，我们便回家，还像当年守墓一样地过日，你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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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我答应了姑姑要给她养老的，待她来了，我们带她一起。”

我坐起，忍痛笑：“你又不准我碰，还问我疼不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