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名讳，故以字行世。他大约三十七八岁年纪，中等个，大腹便便，倒像个官的。

我一一行礼。皇帝指着右手第三人——也就是我——笑：“这位便是女录朱氏。你们在十年前就当听过她的名字，还记得么？”

李司政捻着银须，呵呵一笑：“自是难忘，十年前陛在太学听博士们辩论经义，当着三百太学生的面赞朱大人博涉经史，能妙音新声，一时传为佳话。”

我一怔。紫藤，一卷，数行落英，虚谈两句“无为而治”的理。那时慎妃还是皇后，母王氏敢借着皇后威势对皇显和陆贵妃无礼。不久后，我将她撵去，只留母李氏在曜边。如今李氏已命丧掖属，王氏却因祸为福，依旧无恙。

一时神，似乎宇文君山也说了什么，我没有听见。皇帝拈着一枚柑橘指指：“朱大人来得正好，朱大人是后女学士，今日宴上的诗，也拿给朱大人品评品评。”

【第三十七节 天有】

早午后，温宜人。日光落在中和殿的圆金琉璃瓦上，洒落一片温柔明媚。中和殿，殿名取自“致中和，天地位焉，万育焉”[200]，规制取自“上圆方，八窗四闼，布政之，在国之”[201]。坐在谨殿向外望一，颇有终始如环，生生不息，自有永有，更古无伤之意。

再向南，便是在上的奉先殿。十年前，我和锦素各自牵着曜和显，在守坤的大门前眺望奉先殿和谨殿的勾檐镇瓦，铜铃大吻。“秦川雄帝宅，函谷壮皇居。绮殿千寻起，离百雉馀”，这里虽非安，因着南北一统的雄图霸业，终于也颇气象了。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看得这样真切，又这样恍惚。紫藤偶然的相遇，是这迷梦的开始。

小简早已捧过几张诗作，轻轻地唤了我一声。我这才回过神，站起双手接过。一一看去，都是些歌功颂德的麻诗章，乏善可陈。我笑：“诗词一微臣不甚通晓，不敢妄论各位大人的作。”

皇帝笑：“不擅作诗也会看。只直说。”

我恭恭敬敬：“微臣以为，宇文大人的一句‘酒若绿，月如秋霜白’最好。让微臣想起了北魏常景咏司相如的诗作中，有一句‘郁若烟举，皎如秋月映’[202]，词句仿佛，意境也有叠。”

宇文君山一怔，忙起：“大人读过北魏诗？”

我笑：“中录了这首诗，觉得好，便记了。”

宇文君山：“实不相瞒，在的这一句，正是临摹此句之意境，然而终究是平实无趣了。”

皇帝笑：“原来是咏司相如的诗作。司相如为武帝首倡封禅事，宇文卿也曾参与拟定封禅的礼仪。真是巧了。”

宇文君山：“臣闻‘天有，则礼乐征伐自天’[203]。陛括八方、一统六合，诸夏蛮夷，同沐皇恩。微臣读书，专攻，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昭天朝仁义于天地，明圣君功业于兆庶。且微臣读司相如传，向其忠款，钦其持节，其文采，叹其远见，因此凡与司相如有关的文章诗词，微臣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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