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朕不信。你实话实说，朕绝不怪罪。起来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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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欠：“小小青州，怎同紫阙？微臣已言尽于荒野，尽随弥河而去。伏请圣躬独裁。”

我照旧拿起一本奏疏，一目十行地读完，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记得。只得集中神，从看起。我还算镇定，那些字却先快地飞了起来，浮光掠影地在我前一扫而过。我执笔的手依旧宁定，只是不敢抬，不愿皇帝看到自我心中满溢而的喜悦目光。

忙：“微臣不敢妄言政事。”

我笑：“咸平十三年天，陛亲说微臣的侍读得好，将微臣由女史升为女校，后来便命微臣去文澜阁校书。难陛不记得了？”

皇帝淡淡一笑，将药一饮而尽：“罢了，那就拟册皇太诏书来看。”

皇帝哼了一声：“这都要多亏你。你是他的侍读，你把他教得很好。”若在平常，这话无疑已了八分疑虑两分杀机，此时听来，不过是弩之末的喑哑镝鸣。

皇帝笑：“你在青州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笑：“陛早已经奖赏过了。”

他的吻是不经意而充满柔，却又让人不寒而栗。若认真说起来，大约是废后之前，皇帝去宁陪伴曜堆雪人的那一日。也许更早，徐嘉秬和红叶溺死在文澜阁的那一日。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又或者，是我那一日。不，也许我本不必决心，因我此生的目的，就是为了曜。我不慌不忙，再一次拜：“微臣只是尽侍读的本分，不敢冀望非分之福。”

我并没有起，而是对

我淡然：“殿有人望，新君有威望，宗庙社稷才能后继有人。”

我微微沉，起离座，拜：“古人云：‘患为之者不必知，知之者不得为’[223]。陛知之亦为之，实后之福、群臣之福、社稷之福，更是天万民之福。”

我和封羽都知，迟早会有这一日，因此也不如何惊异，甚至懒怠抬相视。他依旧低眉顺目，我又拿起了朱砂笔。封羽更像怕他忽然变卦似的，忙声：“微臣遵旨。微臣这便回中书拟诏，微臣告退。”皇帝疲惫似的合上双，没有理会封羽。封羽这才看了我一，躬退了去。

“起来。朕……并非不愿立弘郡王。”见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灰黄的脸上洇黯淡的红，有被看穿的慌和赧然，“弘忠孝贤良，你这个侍读有功，你想朕如何赏你？”

皇帝：“你日日在朕的边，朕想不想，你不知？”

我不理会，只淡淡：“难陛不想立弘郡王殿么？”

皇帝的指尖在额角，笑叹：“你不说，朕险些忘记了。一晃也有好些年了。朕来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定决心，一心一意扶他到太之位的？”

虽是不动声，久的沉默亦能让他觉不寻常。我正要开禀告，忽听皇帝：“‘鸿鹄飞，一举千里。羽翼以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又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说着叹，“果然‘羽翼已成，难动矣’。”

皇帝一怔：“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