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有何遗言？”

我微微一笑：“先帝遗言，他的魂魄将在天上，永远注视着大昭的天。望陛‘毋念尔祖，聿修厥德’[5]‘宜尔孙，振振兮’[6]。”

曜眸光一动，神不自觉转而庄严，起：“父皇的遗训，朕时刻牢记在心。”又笑叹，“玉机在君前奏对，竟像另一个人。”

从曜即位的那一日起，谦恭与疏离便是君臣之礼贵苍白的底。“陛是一国之君。微臣在君前，一贯如此，从未改变。”

曜笑：“不错，细致有礼、敬慎不失为的。若非如此，也不能常在父皇驾前侍奉。”

我恭敬：“不知陛召微臣前来有何训示？”

曜笑：“本来也没什么，就是朕今日亲政，想唤你来说说话。你这般拘谨，朕有些说不来了。”

我忙：“微臣罪该万死。”

曜瞟了我一：“动不动说自己罪该万死，其实又不是真的想死。朕今日在朝上已经听了无数次了。回到后，你也这样说，真闷煞人了。”说着摆一摆手，袖底的风拂上我的额，还带着太迩英殿隐隐的冷香。过去的味浸透当的时光，我这才慢慢松弛。小简在角落里低着憋着笑，我也忍不住牵了牵角。

曜嘘了一气：“既如此，那朕便说几件家事，也是国事。请玉机听一听。”

我微笑：“微臣愿为陛分忧。”

曜：“第一件事，朕午后要去觐见皇祖母，若空着手去，实在不像样。可饮衣裳、金银珠宝、经典名剑什么的，祖母并不放在心上。唯有一件事，是皇祖母一直在意的，你不妨一猜。”

我思忖片刻，语气中不免透着惊喜与期待：“莫非陛要让昌平郡王回京来？”

曜笑：“不错。只是朕还有些顾虑。幽禁昌平皇叔是父皇的旨意，所谓三年无改于父之。可是三年也太久了，朕想三个月便令昌平皇叔回京。玉机有什么好办法么？”

我淡淡一笑：“这一层，陛实在不必忧心。去年秋天时，原潭州刺史徐鲁的家李二井上书告昌平郡王在醴陵心怀怨望，行诅咒之事——”

曜显然从未听过此事，满脸讶异，忍不住打断我：“竟有这等事？！怎么朕却不知？父皇是如何置的？”

“陛不知，或许是因为先帝觉得此事不值一提，本不必告知陛，徒增陛的烦恼。先帝杖杀了李二井，左迁徐鲁，又命施大人严密调查醴陵县一官员。后查明所告不实，将醴陵令免官放，并没有置昌平郡王。”

曜怔了半晌，恍然：“原来是这样。朕当时在吏，的确见过降徐鲁为醴陵丞、放醴陵令的敕命，只是这两人一因游罪官，一因赃贿，却不知原来是因昌平皇叔的事。”不觉慨叹，“想不到父皇竟对昌平皇叔如此优容。”

我淡淡一笑：“这固然是先帝宅心仁厚、明察秋毫。更重要的是，昌平郡王戍边多年，久经战阵，实是先帝留给陛的良将。先帝是要令陛先施天地厚之恩，这样王爷才会忠心拥，永为圣天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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