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自己，谁也说不清楚。他的这件癖好，京中都还不知。姑娘从前总是写密折给陛，揭发贪官污吏，这件事姑娘也要上奏么？”

我摇：“不会。”

银杏笑：“这是为何？莫非因为白琪是宰相，所以姑娘怕他么？”

我笑：“往常我不在朝中，揭发的也只是地方官吏。现在我在京中，还是不要多事的好。‘多言数穷，不如守中’[36]，白琪是当朝宰相，他的一言一行，自有旁人揭发。”

银杏拊掌笑：“婢明白了，姑娘是怕卷党争。”

我笑：“你错了。不是我怕卷党争，而是所有官的，都怕卷党争。”

【第十一节 多问于寡】

自我晋爵，连续十数日请托不断。有好些人打听了我这些年的行迹，揣度着我的所思所想，送礼求我告诉敌党贪赃枉法、卖官鬻爵的证据，或在地方官任上胡作非为的事迹，又或是各样不登大雅之堂的奇怪癖好和闺门的不堪之事。各样礼在门房堆成了山。我命人一一记录，闭门谢客数日后，将礼封存返还。

门房几近搬空。小钱拿着最后一张礼单走我的西耳室，躬：“启禀君侯，冼大人府上送的礼都清好了，已然陈放在院中。这是最后一份礼了，君侯可要去瞧一瞧？”

我正在窗给府里的女人们描绣样，几个小丫团团围住，一时顾不上回答。却听绿萼笑：“我们好容易才央姑娘画些样，好充冬日里的活计，你就拿那些个俗事聒噪个没完。姑娘不去瞧了，钱家自己瞧着办吧。”小钱一笑，转去了。

恰巧画完五张图，几个小丫嘻嘻哈哈地抢了一阵，都散去关氏那里领丝线布帛了。这里绿萼一面收拾笔墨，一面笑：“这些官的也是好笑，说别人行贿受贿，自己却往这里送了重金，真真是自相矛盾。天才太平了几年，便是这等乌七八糟的光景，姑娘必得回禀圣上才是。”

我斜倚在榻上，一酸楚的手腕：“‘大舜佐治，戒在比周。周公辅政，慎于其朋’[37]。治世安乐，不比世。安逸之，易生贪婪骄惰之，争名夺利之心。久而久之，自然乡党成群、朋比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绿萼：“难便不能好生为官，好生过日么？”

我自小丫手中取过巾，细细拭掌缘的墨渍：“承平日久，怪只怪日太好过，众人早忘记了随太祖平定天的艰苦。‘自古帝王，居危思安之心不相殊，而居安虑危之心不相及，故不得皆为圣帝明王。’[38]帝王尚且如此，为官的就更加不堪。随波逐，泥沙俱，于是便亡了国。”

绿萼一怔：“听姑娘的意思，像是在指摘圣上的不是。若圣上真有不是，姑娘为帝师，不正该好生规劝么？”

我笑：“陛年少登基，自有太师太傅教导，我这帝师的名号，岂能当真？”

绿萼：“姑娘在外，可是常往御书房写密奏，如今回了京，倒不如往日了。连这等丑恶之事，也不能说与陛听么？”

在京中，我所有的智能和力气都用来遮掩悫惠皇太薨逝的真相，朝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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