曈唤母将女儿抱走，这才请我同坐在窗。茶都是陶，床帐也是我昔年在寿光时绿萼所制的旧。屋窄小简陋，没有一件草摆饰。其实曈并没有被废为庶人，本不必如此简朴。

我环视一周，问：“妹妹这些日可还好么？”

曈微笑：“匆匆京，又要张罗房舍用度，是累了些。今日才歇过来。”说罢望着我腮的伤痕，“二怎么受伤了？”

我笑：“无妨，一外伤，已经开始愈合了。”我和玉枢都不在母亲边，一切全赖曈照料。短短数日，便起了木屋与佛堂，家中一切都料理得井井有条，确是辛苦劳累：“倒是妹妹，实在费心了。”

曈微微一笑：“不过是些居家琐事，倒也不算什么。真正让瞳儿费神劳累的，是心里那些捉摸不透的事。不知二肯为妹妹解惑么？”

曈一向温柔谨慎，甚而有些压抑，从来不曾如此直白。我一怔，竟不知如何作答，只端着茶盏，望着窗外一株梨树发呆。目光掠过梨树，掠过矮墙，便能看见弥河的零星波光。

曈见我不应，转而问：“不知二几时回京呢？”

她的第二个问题仍是如此直白。我垂眸一笑：“真是瞒不过妹妹。这一次回来，母亲似乎不愿见到我，过两日我便回京了。”

曈笑叹：“回京也好。这会儿二当然更记挂兄才是。”

我忽然醒悟过来，她的兄如今大权在握，说不定过些日便要登基。她是有功于旸的，日后富贵权势不可限量，实在不必像昔日那般“温柔谨慎”了。她的话不但直白，嘲讽之意更是丝毫不加掩饰。我低一笑，并不作答。

曈见窗外母抱着孩去远了，索低声问：“是二告发朱云的吧？”

虽然我早有预备，仍见杯中的眸光微微一颤。我不动声地放茶盏：“难不是妹妹将证藏起，静待大理寺上门搜查的么？”

曈不屑：“二这样聪明，如何不明白这是兄为了保全母亲与一双儿女故意这样说的。我哪里有能耐藏起他的东西？”说罢以一柄白绢纨扇掩，眸光似弥河的波光一般炫目，“本来我还有些担心，谁知竟也无人拆穿我们兄妹。二说，巧不巧？”

我欠：“妹妹是我朱氏一门的救命恩人。”

曈冷冷：“他为兄那样惊天动地的事，兄若不能保全他的老母妻小，未免也太令人寒心。”

弑君篡位，有何稀奇？难得为虎作伥之人除却死，竟能保住全族的命，这也算绝无仅有了。朱云自幼跟随旸，旸待他，毕竟有些不同。我的气亦不觉了嘲讽之意：“妹妹所言甚是。”停一停，又，“还是不要说这些了，免得母亲听了伤心。妹妹常日的心思还是用在两个孩儿上的好。”说罢起榻，“我回去了，妹妹好生歇息吧。”

曈有些急了，提了声音：“妹妹说二告发了朱云，为何二竟不分辩？如此岂非默认？”

这些日，我已说了太多谎言，实在无力再重复一次。我宁定片刻，缓缓转，望着她的睛，沉静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