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到了极的人，便有一句理给明解释超过两遍，便会大怒。大怒的后果，便是罚了明去竹林里跪着，跪到明自行了悟为止。莫说今日只是衣沾杏雨，便是冬日里，寒雪漫天，她也照样被顾老丢在竹林里罚跪。恨就恨在生着孤寡命的人，命就是。她期待过无数回一栽倒在雪地里大病不起，但未曾有过哪一次变成现实。最后都是她实在受不得那锥心刺骨的冷，着自己赶着了悟。至于了悟了什么，似乎也不是很在意。她了这么些年，知的最刻最实用的理，实是无则刚。凡事过如云烟，潇洒一些，便能笑着生嚼血泪。

明伸手着温淡浅凉的绵绵雨，舒服的叹气：“盘锦，你这是要带我去何？”

盘锦贼兮兮一笑：“婢往常在府里，常听底的侍卫大哥说起一个茶楼。”

“茶楼？”

“嗯呐，那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茶楼。”

“......”

行得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那不普通的茶楼。

茶楼与京大街上的妙音园不过半条小街的距离，落在京大街的转角，楼栏碧纱，四檐张灯，致的如同闺小梦中与心上人月私会的檀楼一般。

盘锦收了伞，将明小心扶上台阶，：“这茶楼里请了妙音园的戏娘来唱台，日日不断。寻常若想去听上一曲，得先付一两的门槛银。若是遇上那妙音园当红的桃红绿烟二位娘，可是有银也不一定挤得上呢。”

明本是随着她喜喜朝朝茶楼里走，听到此，略一顿，问：“盘锦，你带银了么？”

盘锦亦是一顿：“姑娘......王爷竟不给你傍的银吗？”

明摸了摸空的两只袖，尬尬一笑：“要不，我们换个别喝茶看戏？”

“......”

“哎呀，东风贵雨逢故人，明半仙，真是巧啊，你也来小茶楼听戏？”

听见这声音，明喜泪齐上心，意味难言转朝那人拱一拱手：“爷，巧。”

爷今日一副俗夫扮相，面白须浮，一派的风儒雅，喜滋滋凑上前去，：“半仙，为何堵门而不？”

明讪笑：“不巧今日门忘了带钱，正打算罢戏回家的。”

爷啧一声：“看戏，哪有半途而废的理，走走走，贫请客。”

明暗一声爷真是识趣又大方，顺从的让他拉走了。但为了表示自己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半仙，便假模假样推脱了句：“这......恐怕不太好罢。”

爷脸一肃：“你看不起我？”

明也面一肃：“什么话？你一个爷，我一个半仙，好歹也算半个同宗，哪有看不起的理。走走走，你请客，我看戏！”

“......”

盘锦木木地跟在二人后。原不知姑娘老熟人这样多，遍地都能捡着同宗的？更是不知，姑娘打诨骗吃骗戏的本事，也这样厉害。

爷领着明上了二楼，小二招呼了茶。二楼的一方楼台正对着楼小戏台，上正几个戏角儿咿呀念唱。

明与爷正坐在二楼一个小隔间里，隔间只两画盏，承着一方绸画。妙的是那绸画上还束了盏小纱灯。便是白日里也续着莹的灯火，若是晚间，恐更加幻妙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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