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时候，总有倒喝茶的间隙，她闲来就发呆。脑中就像足了厚烂的黑淤泥，一灵光都容不，镜中那张痴呆的苦脸总在前晃，如果真的还要用力想，那就只有两个名字，陈池和陆晴。

许霜降一向是个勤奋的员工，周三难得地请了假，周四上班又迟到，神相当不济，说笑都如蜻蜓般，前台施媛媛和方莹莹都关心地问过她有没有受寒。

她又发呆了一刻钟。什么都没，只是看自己。

成年人的苦恼是，每一天都犹如被劈成两半，无论家里发生了多么糟糕的事，哪怕披散发痛哭涕，开家门，走向街，走向工作单位，即使不到像一个斗士，也必须像一个正常的劳动者，和别人正常地，该拿笑容的时候必须多少拿一儿。

再急，育苗的周期摆在那，观察数据不易得，组培方的效果如何，还要等时间说话。许霜降将老理一说，顾一惟也表示，老话叮嘱：“抓。”

良久，她抿了抿裂的嘴，挑眉睁大，有意识地换了一表。那依然板的脸上，仍然找不到往日惺忪起床后糯糯的惫懒，反而像敷着一层厉。

自由地伤怀，是一件极奢侈的事。

她整个人一直很木。午间饭后凑在同事堆里，尚能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听大家聊聊日常，但听到别人哈哈大笑，她的笑容总是十分轻，角微微弯起新月形，脸的肌便自动懈怠了，没法继续拉扯成灿烂的大笑。

呆坐了一刻钟，才想到要床。

他把几份资料推到许霜降面前：“拿去看一，每一都拟个产品说明书来。”

许霜降被顾一惟招总经理办公室，挂着淡淡笑容，等待顾一惟谈工作。

家里一片狼藉。卧室门里门外都有装，许霜降的拖鞋啪嗒啪嗒地绕过，踩了一室沉静。她停在小书房门，转瞧去，陈池的公文包放在书桌旁的椅上，折叠床上是空的，窗帘仍是拉开的。

其他的细节，她的大脑再也无力调动起来细想。那些照片、针、咖啡、开着车的风景和声笑语都像沉在黑淤泥里，没法起来让她继续心痛激愤。连陈池和陆晴在一起上班这个事实，往日一想起，心中就犹如针刺般疼，此刻却也泛不波澜了。

许霜降略略一翻，不由狐疑地抬。这是几个关于温室搭建和农改的实用新型专利。

镜中的人，发糟糟，嘴角拉着，神空。了一时间恍恍惚惚地聚焦后，许霜降定定地看着，发现除了晦暗，便不能形容这张脸了。

原来我是这样的。许霜降抬手抚上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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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张越看越陌生的脸，沉默中满布酸苦和戾气。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盯的时间越久，好像就越不知是谁的样。

许霜降轻笑了一，她一向佩服顾一惟在这方面肯心思。

“照着专利，试试把产品说明书写来。”

“专利的事得怎么样？”顾一惟坐在大办公桌后，最近这事他得。

许霜降移了眸，瞥向客厅地板上东一张西一张的银行卡，像个游魂一样穿行到洗漱间的镜前。

“我们要生产实样？”许霜降讶异

“我们去年向别人转让过来的。”顾一惟靠着椅背，手搭在桌上轻，“公司要增加技术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