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的那一刻，屋的人，包括谢昀，都是微微一顿。

几乎无需权衡，顾正德便缓缓站起来，背着手一步一步走来，声音低沉而满怀抱负。

“明先生一生追理，最后却顿悟，这理本在心中。”（注：王明，就是注定的王守仁。）

顾正德负手背对着屋的三个人，静了许久，这才侧过来，眸中满是认真与凛然：“我这一生也只认这个理字，这个理，在人心，在天，在无愧。”

短短的一句话，已然了最为铿锵有力的回答。

张氏上有骨气，即便是为女，也能不甘为官场酒席上的陪笑，横刀自刎，以示气节。

他们顾家，也从来不缺为人的正气。

顾砚龄看着从不这般示人的祖父，看到了父亲和谢昀中的血与抱负，心中也渐渐涌起了自豪与骄傲。

少女郑重地站起来，从袖中了一封信，毫不犹豫地递到顾正德的面前，在顾正德接过之时，尚未翻开，便听得少女郑重的声音。

“这是严惟章的门生，湖广巡抚吴疆，借此投机，排除异己，以莫须有罪名谋害忠臣的罪证。”

顾正德闻言眸中微微一顿，而几乎是一瞬间，一旁的谢昀便明白了其中的意图，不由眸光微动：“表妹的意思，让国公亲自上奏，借此弹劾？”

在顾正德震撼的眸中，少女角勾起，笃定的了。

“这些你是从何而来？”

顾砚龄闻言，看着顾正德手中的东西，随即抬眸，声音淡然而沉静：“是阿九托孙萧译，他命边的人亲自前往湖广所搜集的证据，如今人证，证皆有。”

顾正德眸中划过一丝光亮，一个从未浮现过的念渐渐现在他的心中，即便越来越清晰，可他却还是想要听少女亲告诉他，似乎这样，才更能相信。

而这一刻，在顾敬羲尚还未理清的那一刻，谢昀也已然渐渐明了，如果是这样，那么照九儿的作法，顾家非但不会因此受到重创，反而会站的更稳。

顾砚龄将在场所有人的神变化都收眸中，顺着顾敬羲的示意，渐渐的说了一个大家刚刚一瞬间因少女而有所察觉，却又不敢轻易肯定的真相。

而这个真相，骗过了严氏父，骗过了曾经的首辅党和如今的严党，甚至骗过了全天。

“正如祖父如今所想，严氏父，在这场杀戮中，从来都不是手执判官笔的那个人，他们——”

少女沉静的眸在此刻而敛，将声音已然压到了极致，才平静的溢一句话来。

“只是陛的一把刀而已。”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严氏父的悲哀

这一刻几乎是轰然而响，不是雷鸣，而是醍醐。

这一刻就连在朝堂之上游刃多年的顾正德也禁不住手上的微颤，这一切听似天方夜谭，其实却是真实的直人心。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在阁老走的那日，会那般的平静，会毫不惊惶的说那句。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坐在乾清的皇帝，骗过了全天，唯独最懂他的，却是被一旨赐死的张怀宗。

原来阁老早就猜到自己的结局，才会百般的嘱托与他，那不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期盼，而是从此相隔，生死黄泉的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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