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

仿佛过了许久一般，冯唯终于僵而卑微地叩地行一礼，中仿佛有冰渣梗住一般，艰涩而颤抖：“婢，谢陛隆恩，陛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音落尽，冯唯仿佛用尽了一的力气，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而这一刻，静候在旁的灵宝看似哀然，心中却是怀着难掩的激动与欣喜。

因为他很清楚，冯唯就是挡在他面前的一座黑沉沉的山。

一旦这座山被铲去，便要迎来他的时代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惊

微凉而昏黄的残如方浣的旧纱一般，轻轻铺洒来，笼罩着略显清冷的京陵城，因着天渐晚，城门只有寥寥几人罢了，就在此时，随着缓悠悠的车声，一辆寻常而简朴的青绸车由远及近，走过了城门。

方走城门的那一刻，车渐渐停驻，一阵微风携着几分凉意而来，得人衣袂翻飞，默然中，车帘后伸一只修的手，随之，一个素朴却又难掩风姿的影自车而，虽是而立之年，却更像是一树落满霜华的古松，即便凄清，仍旧携着凛冽而清正的青葱之意。

风似乎得更了几分，此刻着布衣的冯唯已然褪去了这些年来的威严与谨慎，抬间，只有满目葱翠的青山，还有前那赫然写着“京陵”二字的城门，城墙上斑驳的印迹仿佛在与他诉说着属于这座城所经历的王朝岁月。

十五岁时，他携着仇恨与报复从这儿踏，而今的他，已是人过而立，这座城依然没有变，可这城的人，都已经变了。

当年风光无限，百年底蕴的许郡王氏已经尘归尘，土归土，家族散尽，再无复起之力，而当年害得他一家支离破碎的人，也早都还了这条命。

终究，是值了。

这一刻，微风似乎在耳边轻轻窃语，寂静之中，冯唯就那般屹立在城门之外，凝然不动，眸中携着一抹邃与苍凉，更衬了这一份离别之意。

“督——”

旁恭谨的侍陈良似是反应过来，弯腰抬眸间，带着几分悲戚与不忍之意，重又低首：“冯公公，该走了，不然，天黑前赶不到驿站了。”

零散的发丝携风飞至边，冯唯微微一动，侧首间覆眸，再抬眸时，仍旧是那般的平静。

就在此时，陈良却是看着前的人陡然掀起常袍一角，缓缓跪了去，微风轻唤中，冯唯朝着皇城的方向叩拜去，受到石与尘土碰到额角的那一刻，冯唯微微阖，从中溢沉重而邃的声音。

“陛，保重。”

风中停顿了许久，前的人缓缓站起来，没有拍膝上的尘土，这一刻，仿佛释然般。

而此去，仿佛不过是数月的旅途。

“走罢。”

话音落之时，冯唯侧而回，背脊直地上了车，待到车帘落，那送行的侍却是泣然立在原地，一刻，便听到悠悠车声响，渐渐远去。

“那人是，陈良——”

城墙之上的旌旗得微微作响，一抹影默然立在那儿，负手间，微微抬起的颌，还有那角上扬的弧度，都彰显着那难掩的得意与自负。

后的亲信小印闻得此话，随着灵宝的目光看去，看着那远去的车，恍然明白了。

灵公公问的，是城门亲自送行之人。

“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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