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落的宗亲弟，往上数三代，也曾是打遛街、意气风发的郡王爷。

可惜天家最是无，至无上的权力又诱惑太大，成王败寇，既然失败了，就得承受举家覆亡的命运。

萧斐祖父因疯癫而躲过一劫，父亲又碌碌无为，过得连平民都不如，到了萧斐，更是为了求生而舍了戏班，靠着上天赐予的一副好嗓讨生活，成为低贱卑微的戏。

好在萧斐很争气，即便是唱戏也要唱的最好的那一个，很快成为戏班的台，勤学苦练，又有幸得了里贵人的缘，数论渊源之，给了他锦园这个当家作主的栖之地。

这在大梁并不是什么秘密，也因此很少有人敢上锦园来捣，所以前世李景哪怕被萧斐的段嗓馋到不行，也只能对着萧斐，却不敢真的手。

隆庆帝再糊涂，也绝不允许汾王纵容他手的人欺辱宗室弟，踩他的面。

一曲终了，底爆一阵喝彩声来，有人狂地叫着“小飞蝶”，将手里的绢扔上台去。

绢分为掐金丝的、掐银丝的和普通的两，第一一枝绢代表一两金，第二一枝绢代表一两银，第三一枝绢代表十个铜板，前两者多是从楼上雅间掷，第三则多是从戏台前的凳上掷。

绢如飞雪一般被掷到戏台上，萧斐不过才唱一曲亮亮嗓，戏台的周边就已经堆满了绢，金丝银线在光闪耀生辉，晃得人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冯淑嘉咋，这么多绢，一会儿能换多少银啊！

看着自己面前桌案上的那一束掐银丝的绢，冯淑嘉有些犹豫了，要扔吗？

扔肯定是要扔的，否则也对不起潘玉儿特地定的雅间请她看戏了，但是扔多少合适呢？

冯淑嘉抬看向对坐的潘玉儿，然而后者一心一意地扑在戏台上的萧斐上，波转漾，两腮微泛桃粉，和一衫相映生辉，当真是人比。

冯淑嘉灵机一动，潘玉儿该不会是在思吧？！

所以才要来看小飞蝶演绎，才会问她那些生生死死、不悔的问题！

原谅她心里一直将潘玉儿当前世那个尊荣华贵、一言断人生死的太后娘娘来看，倒是忘了此时的潘玉儿不过是未的豆蔻少女，思怀什么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冯淑嘉明白了潘玉儿请她看戏的心思，一颗心安定来，转像潘玉儿一样盯着戏台上婉转的萧斐，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去东直大街的胡记香料行探一探虚实。

一折终了，锦园爆发激烈的掌声和呼声，萧斐再三谢幕也无法让观众的稍稍减低一分，反而使得呼声愈发涨，绢扔得更加猛烈。

冯淑嘉想，这幸好扔的是绢，若是直接砸金银锭，萧斐还不得被砸破相了啊！

冯淑嘉看着外边的喧扰闹，在看看边静默端坐思量的潘玉儿，极动极静，对比鲜明。

那这桌上的掐银丝绢是扔还是不扔啊，又要扔多少呢？

未来的太后娘娘端坐跟前，冯淑嘉实在是不好擅作主张啊，扔少了显得小家气，怕被潘玉儿轻视；扔多了，又担心寄居外祖家的潘玉儿手窘迫难堪，真是让人疼啊……

冯淑嘉犹疑之时，潘玉儿突然招手吩咐随行的丫鬟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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