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谦南措手不及地看着她的侧影，拧了两酸痛的脖颈，鼻间逸丝笑。

那本德文书被她在怀里，封底早已脱落，一望去，好似书的最后一页是她的衬衣。年轻女孩相貌文秀，鼻翼一咖啡的小痣，低着仓皇离场。

对于远的记忆，人总是会记得一些莫名其妙的瞬间。譬如某个久远的清晨，教室里的一堵墙，譬如温凛后来总会回想，他小指上的一枚戒指。

而杨谦南脑里的瞬间，是书的最后一页。

*

回去的时候，顾璃不在。

那碗排骨汤她就动了几，搁在桌上，骨已经成灰白。温凛猜测她是去找程诚了。

她们俩的宿舍是罕见的两人间。有一个好是当一个人不在，整间屋就属于另一个人。

那个晚上属于杨谦南。

温凛梦见了他。

梦境第二天醒来就忘了。她只记得梦里他窝陷得很，挑起来看她，似在嘲。

竟然这么清晰，清晰得让她心虚。

是鬼迷心窍了吧，竟然跟踪他影院。

她一直没有忘记这个人。

平平淡淡过去一个月，京城起了雨。

那几天很反常，雨时时歇，却一直不停，让人摸不准晴。温凛去会计室报销个发.票，门的时候尚且燥，走到半路，雨越落越大。

周末的教学区没什么人，路上空空的灰。

温凛怕发.票，把文件袋抱在，在雨里佝偻着背疾行。

她用手掌挡在额前，也就没发现，主上开来的那辆车。

那是一辆很低调的黑奥迪，车速缓慢行在校园里，杨谦南坐在后座发短信，一抬就在后视镜里瞥见那个女孩。透过镜面上斑驳雨，隐约能瞧见她鼻翼一咖啡的小痣。

也是凑巧，司机师傅慢悠悠开到了她边。

杨谦南忽然说：“在这停。”

陈师傅回，重复：“在这停？”

“就这儿。”他笑。

陈师傅开车很温和，慢慢到温凛脚边，恰好刹住。

一个后坐力，引了温凛的注意。

她先是侧退一步，怕溅着。杨谦南把车门一开，笃定地坐回去，说：“要去哪儿。送送你？”

温凛抬，愣住。

“不记得我了？”

他那神非常确信，她还记得他。

温凛反应了一秒。那一秒像是在梦，反应完毕之后不是回到现实，而是一脚踏梦里。得天独厚的人，连老天都会帮忙，雨在这一刻突然又大了几分。温凛站在老楼的房檐边，被几颗饱满的雨砸中，红着脸，一鼓作气坐了车里。

她教养很好，坐去之后先抚了抚背后的裙，说“谢谢”。

小姑娘满狼狈，坐最少的位，连椅背都不靠，怕他的车。杨谦南问她去哪里，她报了个科研中心的位置，给司机师傅低声指路，文文弱弱的，也不敢多看他。

杨谦南忽然觉得好笑，从旁了个靠枕来，往她后一搁。

温凛腰后突然垫了个绵绵的什，意识回去摸。

杨谦南手还扶着那垫：“累不累？”

温凛受若惊地摇摇，说不累。

姑娘是真难伺候。这是杨谦南对她的最初印象。一路上他不挑起话题，她也就安安静静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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