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攀谈几句，暗暗后悔怎么没给这庙立几个地图木牌——他不知该去哪儿找闻空。好在他还有常识，知寻常寺庙的方丈院也在和尚生活区，遂跟人家打听方丈所在。那和尚指了路。

一路走到方丈院。贾琮本来就不是找老和尚的，便没去，只在外张望了几，琢磨着寻人打听闻空。可巧前有人影走动，他以为必是来溜达的小和尚，遂在后赶着。走近了些方看那人穿的不是僧衣，形一闪了座院，仿佛是个仆人。贾琮横竖是要扰人清静问路的，扰谁不是扰，便跟着走过去。

这院没有装门。一望去，里还不小。三间屋，屋后耸几株松柏，前立了两株腊梅，于明月之闪黄来。腊梅树横了张案，案上有茶并文房四宝，还摆着四盏新鲜上市的玉兰玻璃清油灯。一僧一儒坐于案前。夜风拂过，树上簌簌的落腊梅来。那和尚瞧着只得二十来岁，眉目清秀颇有几分女相；儒生便是贾琮在寺庙门遇上的丘生。

贾琮清了清嗓，朗声：“不好意思，可否叨扰片刻？”

那二人皆凑在案前，仿佛在瞧谁新写的诗；闻言抬起来。丘生微诧：“这不是周兄么？”

“不错。”贾琮，“晚生故意与丘兄错开路，不想还是遇上了。咱们俩当真有缘。”

丘生笑站起来：“委实有缘。”

贾琮望着和尚合十：“晚生想同师傅问个路。”

和尚也已站起来，合十行礼：“施主请来说话。”

贾琮走院中：“晚生只问个路。敢问师傅，闻空大师住在何？”

丘生噗哧笑了起来：“你找闻空作甚？也是来比诗的？”

贾琮心中“当”的敲起钟来：该不会就是这位吧！里还说：“不敢，晚生才疏学浅。”

丘生：“想见闻空也容易。闻空以诗才闻世，周兄须先以诗为引。”

贾琮便已知没猜错了。不觉端详了这和尚两：足有八尺挂零，模样又好，能诗会医，难怪小姨钟。乃几步走到案前，一言不发提笔写到：避寒寻梦珈蓝，**荒唐一夜酣。送我蜡梅去，半残雪月中寒。贾琮好歹跟着两位大儒念了多年的书，虽于诗词上并无天赋，将郁达夫先生大作略改几个字应景还是没问题的。

丘生抚掌：“好急才！”和尚亦微笑。丘生，“只是今日乃上元佳节，兄台竟只字未提？”

贾琮：“有佳人才是佳节，无佳人便是寻常日。”

丘生：“有理。”乃笑指着和尚，“你猜他是谁。”

和尚颂了一声佛，笑容满面：“施主，贫僧就是闻空。”话音未落，天上飘小片雪来，轻轻萦在此僧旁，凭空生仙人之韵来。

僧儒月雪茶诗，世间致雅集于一院。论理说贾琮这会应当笑作揖久仰大名云云，偏他不是个容易忘记初心的。今儿来目的是“与人郁郁”。贾琮遂登时沉了面，拿睛上打量了闻空片刻，嘴角一个冷笑：“你就是闻空？”

闻空与丘生俱一怔。闻空：“贫僧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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