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前的一周通常是殡仪馆里最安静的一周。这是影吃饭时从艾比斯先生中得知的。此刻，他们正坐在一家小餐厅里，距离艾比斯与杰奎尔殡仪馆仅两个街区。影的饭菜是全天都供应的早餐餐（和炸面包球一块儿端上来的）。艾比斯先生一边一儿一儿啄着一块咖啡糕，一边跟他解释：“快咽气儿的人中间，有些人会一直咬牙着，非过这辈的最后一个圣诞节不可，”艾比斯先生说，“有时候甚至能过新年。另外一些人却恰好相反。对他们来说，看着别人兴兴准备过节，实在是太痛苦了，于是脆提前课，省得看圣诞剧的最后一幕，不至于被最后一稻草压垮——对了，不是稻草，应该说最后一压断圣诞驼鹿脊背的圣诞树枝。”说着，他嘴里冒一串怪音，将得意的笑声和鼻哼哼声糅合在一起。显然，刚刚发表的这通言论，是他反复习练、特别中意的一段话。

艾比斯和杰奎尔殡仪馆是一家小小的、家族经营的殡仪馆，也是这个地区最后一批真正独立经营的殡仪馆之一。至少艾比斯先生是这么说的。“在人类从事商业活动的绝大多数领域中，全国的统一大品牌都是极受重视的。”艾比斯先生用解释的吻讲解，语调温和、态度认真，让影忍不住想起当年到健房来健的一个大学教授。那个人从来不会用随和的语气和别人闲聊，只会用演讲、解说或解释的语气说话。刚认识艾比斯先生几分钟，影就已经觉到了这一。很明显，在与这位殡仪馆负责人的所有谈话中，他所要扮演的角，就是个好听众，尽量少说多听。“……我认为，这是因为人们喜提前知他们能买到什么、享受到什么样的服务。麦当劳、沃尔玛、伍尔沃斯连锁店……这些品牌连锁店就是这样。它们遍布全国，随可见。不你到哪儿去，除了些许地区特之外，你买到的总是几乎完全相同的东西。

“然而，殡葬业的形却也许有所不同。你有一需要，需要到自己得到了小镇上才有的那个化服务，某个通这一行、这一行的人专门为你提供的服务。承受如此大的损失以后，你需要这个人悉心照料你和你所的死者。你希望把你的悲痛局限于当地，你不愿把这私人的悲痛变成全国喧嚣的大事件。但是，所有大企业都是靠优惠的批发价格、批量购买、集中理，再把产品销售给买方而获利的。死亡是大企业，我年轻的朋友，千万别忘了这一。真相让人不舒服，但真相毕竟是真相。问题在于，没有人想知他们最亲的那个人被冷藏车运到了某个大的改装仓库里，那儿还有二十、五十、甚至一百尸等着呢，等积攒到一定数量以后批量理。不，先生，死者亲属的希望是，把死者给一个熟人开的小殡仪馆，那地方的人会带着敬意理死者；他们的希望是，把死者给一个在街上见了面会朝他们抬抬帽打个招呼的朋友。”

艾比斯先生本人就着一礼帽，一朴素的褐帽，与他朴素的棕上衣和庄重的棕面孔十分相。他的鼻上还架着一副小小的金丝边镜。在影的印象中，艾比斯先生似乎是个小矮个儿，每次站在他边时才发现，艾比斯先生至少有六英尺，只不过他总是像鹤一样弯着腰。影这会儿坐在他对面，隔着闪亮的红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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