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接过瓷碗，药汤温。她开问：“现在是何时辰了？”

“快到寅时了。”

穆清颔首，默默呷着药。

青衿见穆清不说话了，亦默不作声，唯恐言不慎徒惹穆清伤心。

喝了药，穆清又躺，只是思虑繁杂，难以眠。仿若只要闭上双眸，方才梦里的景象又会重现，真实得不可思议。前夜太的话不停在耳边回响，宋修远生死不明，真的......凶多吉少了么？

伸手抚过小腹，穆清忽然想起了什么，掀起床帏问：“宣王妃在何？”

青衿坐直了，盯着愣了会儿，方缓缓：“婢听清宁里的嬷嬷说殿一直未醒，应仍在清宁的西偏殿。唔，宣王殿亦在西偏殿。”

穆清仰面凝视着的茜窗帘，思虑一番，吩咐：“明日宣王妃醒后唤我一声，我要去见她。”

青衿糯糯应了。

实则穆清要见的，不是柳微瑕，而是姜怀瑾。前夜在殿中，她太过殷切，才致使初闻姜怀信所言后便气血攻心，昏厥在场。历了那一场梦，心底已然奔溃过一回，她反倒能沉心来，细细思索在正殿中发生的一切。

正如姜怀瑾所言，宋修远与那一万兵究竟如何，此时不过是周翰的一面之词。且姜怀信为何将这些军报禀给了薛后，亦很是奇怪。

穆清想不通，但姜怀瑾定然知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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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微瑕因宴心了数日，又在宴上饮了酒，且初妇人的较常人更为锐，故而才一时受不住昏厥了过去。只是她的底好，歇了一夜便又成了那个活蹦的柳微瑕，只是在姜怀瑾的叮嘱之，才想到肚里还有个小娃娃，不再轻举妄动。

姜怀瑾眉噙笑，坐在榻上看着柳微瑕梳妆，柔声：“向母后问安后我们便回府。”

柳微瑕将一支钗发间，笑着颔首。

“莫夫人亦在清宁，回府前你可要见见她？”姜怀瑾问。

柳微瑕正要拿起螺黛的手一顿，回看着姜怀瑾奇：“姊姊怎么了？”

姜怀瑾看她面严肃，起从她手中拿过螺黛，笑：“你不必忧心。”

倾倚坐在妆台上，姜怀瑾轻声：“闭。”

柳微瑕听话地阖起双眸，姜怀瑾一手端起柳微瑕的颔，一手执黛，边替她描着眉，边将昨夜清宁正殿里发生的事与她说了。

话音落，眉亦描好。柳微瑕睁开眸，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蹙眉，嗔：“阿瑾又描歪了。”今日还需同薛后问安，她不能着这样一对眉。正拭去眉妆时，仆役通禀镇威侯夫人求见。

望了姜怀瑾，柳微瑕放帕，：“让莫夫人来。”

姜怀瑾从怀中拿一封叠好的手书，递给柳微瑕，俯在她耳畔：“将这个给莫夫人，就镇威侯之事，不必担忧。”

柳微瑕到底昨夜在此睡了一宿，于宋修远之事只从姜怀瑾中知晓了个大概，看着这封手书，仍有些不明所以。

姜怀瑾将她迷惑的神看在底，直起，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柳微瑕知晓姜怀瑾意在夺嫡，亦了解他与宋修远之间的关系，见到他的手势后当即了悟，将帕收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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