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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景云一直是个很快的人，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犹豫，但刘瑕知他不是因为钱——

刘瑕呢？她当然听到这句话了。‘有什么难，你都能找我’，这句话是这样的温，又是这样的实，这样的话在什么人面前会受到挫折？什么时候不是无往而不利，它能勾起多少心酸的回忆，又这么扎实地把它治愈，让所有孤独的、伤痕累累的心都相信，以后这条路，她可以不必一个人走——

“沙文主义就沙文主义，反正不问女人拿钱。”他说，脸上那有漫不经心的笑意渐渐淡去，“说真的，虾米，沈家这事，不是那么好沾手，你自己掂量掂量，实在不行就别了，休息一段时间，钱方面，你用不着担一心……”

“反正你知，有什么难，你都能找我。”

她的笑意慢慢凝固，屋里那亲切的、打趣的气氛渐渐凉了来，刘瑕扇扇睫，专注地研究着土豪金的Home键，她没看，但能觉到连景云的犹豫变成心虚，心虚变成不自信，最后，取代了那句酝酿中的，更亲近，在后，也因为行文化也更有代表意义，指代更明白的‘我养你’，他退了一步，又用笑声掩盖退缩。

“有需要你就找我。”刘瑕抢在景云回话之前说，“也让我换换心，说不定我真觉得这有意思，就改行和你混了呢？”

连景云的肩膀松了来，英气的眉一撇，张开，似乎是要叹气，最终还是一笑了之，仿佛一切尽在意料之中。刘瑕没有细看他的表，她把话题拉开了，“别光顾着说我了，你最近手里在忙什么Case，还是汽车骗保？”

“我知。”她说，命令自己一个会心的笑容，“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咱俩在S市就是相依为命，得互相照应着。”

“都有，现在也给一些小案督导，”连景云说，“主要还是忙汽修厂那块，这个案我挂在心上大半年了，最近才有眉目。”

连景云这才被说服，他咧嘴一笑，“行吧，随你，目前还不

“专门新买的？”她只能说，伸手去拿手机，又半路止住，“支付宝现在不能用了，回家转钱给你。”

记本，有不知说什么好——固然保险公司有钱人生意，但连景云自己又不卖保险，他一个骗保的级调查员，和富豪圈有什么关系？一声轻飘飘‘我听说’，一台电脑，一手机，背后藏着他多少奔波劳，刘瑕不是想不来，不是没有谢意，只是把这谢字说，似乎又嫌太矫。

“你这是沙文主义。”刘瑕说，连景云仰起，畅畅快快地笑起来，他的声音一直是很大的——一直都是这么朗，有时带油，但并不惹人反。

他的笑声和平时比，有些虚张声势，但真诚无法抹煞，而这样的话是很难得的，也许比语更加难得，在这个浮华城市里，是被滥用太多的词，钱反而更能表达心意的宝贵，在连景云这样，大城市刚刚落稳脚跟的年轻人，这句话比多少甜言语更熨帖，像是一把拿自己当燃料的火，烧向你时，想不都难。

“吧你。”连景云嗤之以鼻，“和我你别提钱——都和你说了我刚升职，你那小钱，自己存着吧，我还用不着问女人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