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的，怎么采购面料自有心得，要成衣只是为了扒版而已——这就又要预定打版师，这一整天，张的保时捷在N市开来开去，呼啸起一路烟尘，至晚才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区，找了个停车位，往自己那排楼走去。

她住的小区就远远没有车辆这么光鲜了，业不好，路灯常坏，张走到近才看到，楼门影影绰绰站着几个男人，她没怎么在意，要楼，但其中一个人站了起来。

“张？”他声音很低。

“嗯？”她本能的应，但几乎是立刻就寒竖起，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策。

接来发生的事多少也就顺理成章了——就是张自己也有所预料：她被打了。

对方手不是很重，很有分寸，她被打得鼻青脸，厚的地方被踢了，但没骨折，就是很疼，医院开不轻伤鉴定，“你这只属于轻微伤。”

警察也认可，“就是轻微伤啊，你没骨折，没有永久损伤，就是被人打了几嘛，就算是找到人也起诉不了，多给你拘留两三天吧，街斗殴，还能怎么办？”

张瞪着半边青紫的熊猫，就那样看着他，警察很理直气壮，任她去看，他说的都是实话，合法合规，所以底气很足。“你也要想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了谁，手的是老手啊。”

他意味，“这样三天两来一顿，你受得了吗？女同志？”

张混社会这么多年，当然知不能和公家人讲理，更懂得，和公家人讲话，听话要听音——派所的人都是地蛇，会不知自己辖区里有几个地痞氓？他说是老手，那就一定是老手，他说三天两来一顿，那就……

他没说的张也听来了：派所这块，肯定也被人打过了。不然，办案态度不可能消极成这样。

她从派所里来，捂着脸茫然若失，半天才想起来给自己的老朋友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十声那边才接起来。

“你还给我打电话！？”那边的声音又慌张又暴怒，“你知不知自己惹上什么人了，张曼莉，你知谁打电话来问那个陈靛的厂吗？我们N市的刘秘！张曼莉啊张曼莉，我真是看错你了……”

他没说完，张就把电话挂了，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人以后都没法用了，也因为她又看到了好几个男人，在背后不即不离地跟着她——这可就在派所边上呢！他们就敢跟上来了！

她不敢往前走了，就站在派所的大院门，像是挨了一记电击，这认知从脚底板一麻上来：N市，是真的不能呆了。

陈靛怎么……怎么——他怎么就……

她心里没有被欺压的气愤，来混这么久了，张早不会因为这事冤屈，说来是她先跨线，别人以牙还牙，她再喊冤就不好看了——再说也没人要看，她就是不懂：陈靛家，什么时候有了这么牢靠、这么黑白通吃的关系了？他有这样的关系还什么零售商？什么零售商？他还开什么小厂？他早该发家致富大了啊！

她怨恨也就怨恨这，想不通也在这：到底有什么是她没算到的？是她智商照顾不到的？她可以吃亏，可以撤退，但她不能接受自己脑不好用，接受不了看不懂自己这一次到底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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