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眨眨睛看了半天也没看来什么，摸小本翻了翻：“服，发多而密，大魁梧，年纪三十五六，是一家日文杂志社……让我看看，是上海漫步、还是超级城市的主编……话说他怎么啦？”

凉伸手指指天板，神秘兮兮地说：“服老早是上面酒吧的常客，最近迷上桃，酒吧不大去了。听说对桃是认真的，还对桃说过‘看到你纯洁透彻的睛，我一天的疲乏都烟消云散了’之类的话，搞不好两个人真能结婚也说不定。”

五月恍然大悟：“哦哦。两个人看外形倒也登对。”说完，不禁对那客人多看了一。

“登对个什么？”凉酸溜溜地冷笑，“桃哪里好看了？尖嘴猴腮，穿衣打扮丝毫没有品位，初中都没毕业，笨得要命，九九乘法诀都背不。和她一起去买东西经常能看到她数手指算账……没到上海前是不良少女，跟着地痞氓混的那，她哪里得上服啦。服睛大概瞎了。”把两个人都损了一遍，心里这才舒服一似的了一气。

凉因为妒忌，说的话酸气冲天，可信度自然也就要大打折扣。

桃其实可非常，脸小大，材苗条，和悠假期里扮演小石川桃的稻森泉相似如妹，恰好名字也都叫桃。虽然在穿衣打扮的品味上此桃比不过彼桃，但总的来说，说是我见犹怜的甜女孩总没错。

两人站在走上说话，有跑菜的人端着慢慢一托盘的寿喜锅的材料过来，一路叫着：“当心当心！请让一让——”

五月趁机和凉分开。转过吧台就是一排包房了，几间包房里就数江之岛最闹，一群人在里面闹哄哄唱着日语版的，歌声亢快，把淌于店的空云雀的盖住，空云雀的哀愁也就被碾压的不见了踪影。

不知唱这一首歌的缘由是什么，但男女大合唱里能听得久的声音：“如果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如果到幸福你就——”然后随着歌词一齐拍手跺脚，把包房里的草席跺得咚咚响。

五月皱皱眉，转要走，谁知一脚踏到一个人的脚面上，吓了一，连忙向人歉，连声问：“有没有踩痛？”

被踩到脚的人穿着一双轻便拖鞋，是包房里的客人。不过他并不生气，说：“五月酱，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定睛一看，原来是小樱井。小樱井和他爹老樱井完全是两个类型。老樱井人见人憎，鬼见鬼愁，小樱井却是个腼腆清秀的大好青年，因为他爹太的缘故，连累得他在赤羽也不大受迎。他爹老樱井在仙霞路附近有一家经营办公家的贸易公司，他则是老樱井手的二把手。虽是公司的二把手，但在一把手他爹面前却胆小懦弱如幼儿，有时不知说错哪句话，老樱井就立拍桌骂人，当着一堆人就能把他骂个狗血淋，暴怒时甚至会浇他一脸的茶。最近老樱井回日本度假，他这才活泛了一些，吃饭时偶尔和女孩们说笑一句。

五月见是小樱井，忙转四看看，见老樱井不在，这才向他问好，又说：“托您的福，一切都好。”这句话是再标准不过的应对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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