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秦素睁着睛躺在榻上，默默地计算着时辰。

&esp;&esp;转过床榻，穿过明间，静谧的正房里，响起了她轻悄的脚步声。

&esp;&esp;在陈国士族中，那些大姓冠族皆是自办族学的，而小士族却多是去大族附学，或是几家联办。

&esp;&esp;此际她唯有祈祷着，愿那六娘并无歹意，更愿她与她的孙儿，能够在这纷的现世中，求得一份平安。

&esp;&esp;

&esp;&esp;北风猎猎，在窗外呼啸来去，引得檐风铎嗡鸣声不断。而在东篱的西次间里，却是一片轻微的、蕴着温与慵懒的鼻息声。

&esp;&esp;“咚、咚”，连着两声的鼓，零落而孤凄，仿若石落潭，轻轻击破了这且静的夜，击了一圈圈黏稠而绵延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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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秦素探手掀开布帐，踩上了榻边的麻履。

&esp;&esp;未至戌正三刻，整个东篱便陷了一片沉寂与黑暗。

&esp;&esp;今晚恰逢锦绣值宿，她仍旧着以往的习惯，在熏笼前设了一张地铺。

&esp;&esp;秦家如今也摊上了这样事，府中人自是喜。他们见识虽有限，却也知办族学是很脸面的事，秦家的族学若真能办起来，往后他们在外行走，那腰杆也能直了。

&esp;&esp;然而，于秦素而言，这一些些的光线却是足够了。即便星月皆无，凭着记忆，她也能悄无声息地寻到她要找的事。(未完待续。)

心思沉之人，她现在倒真要怀疑，六娘当初两度示恩，是不是早就有了施恩图报的打算了。

&esp;&esp;睡着了的锦绣，还是那样的说话。

&esp;&esp;许是心好的缘故，用罢晚后不久，东篱的人便皆早早地睡了，就连一向最熬得住的冯妪，在帮秦素梳洗时亦是脚步发飘。

&esp;&esp;不止东篱，东晴山庄、东风渡等各个院，亦皆有主人加饭加菜的，想来各院主亦觉此事大好，故皆有赏。虽主人们自己不能吃荤腥，人们吃得好些却并不违制。

&esp;&esp;案边着细细的白烛，晦暗的光线，隐约可见她横陈的影。她看上去睡得极沉，卧倒的微微起伏着，吐息间夹杂着零星的呢喃。

&esp;&esp;周妪的心思转了一圈，复又无奈地叹了气。

&esp;&esp;罢了，总归他们祖孙欠了六娘的，这条路既已踏了了第一步，便只能一步步往走了，多想亦是无益。

&esp;&esp;秦素似是颇为兴，听了冯妪传来的消息，先是一连说了几个“好”字，随后便掏了几十钱，令送去厨房多加几个菜，又叫煮一大锅汤，赏给仆役们吃。

&esp;&esp;秦素凝目看向沉睡的锦绣，弯了弯角。

&esp;&esp;窗外投来一束月华，微弱如一叶薄舟，撑不开这夜的湖。

&esp;&esp;掌灯时分，秦家办族学一事，便已经在府里传遍了，东篱自然也是一片议论纷纷。

&esp;&esp;于是，临近饭时，东院里便洋溢着淡淡的喜气，扫去了秦府这段时间以来的沉闷与颓丧。

&esp;&esp;她凝视着熟睡的锦绣，在心中默默地数着数，待数到第六百七十的时候，东篱的院外，便传来了二更的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