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莫不离轻轻地“唔”了一声，俯扯了一丛细草，放在指尖慢慢地搓着，怅怅地：“他老人家还是少年心，急躁起来，比我还不如。”

&esp;&esp;“宗也是这样说的。”阿烈说，眉间一派岑寂，“他说，他也没想到竟能在山上遇见秦六娘，因见她孤一人，便临时起意，想要手结果了她，替先生除去一颗无用的棋，不想却是未成。”

&esp;&esp;莫不离没说话，唯将烂了的草叶抛去了一旁。

&esp;&esp;那一刻，他的上笼罩着一层寒意，连风都不能将之拂。

&esp;&esp;“先生息怒。”似是察知了他的心，阿烈平平语，语气中并没有半惶惑，也一如既往地单调着，“宗久不在先生跟前，又一直隐居，便有些左了。且先生所谋并未告知于他，因由混杂，他才会有此不智之举。宗已经知罪了。”

&esp;&esp;“知罪？”莫不离勾了勾。那一刻，他单薄的背影显了一莫可名状的孤单，仿佛满天满地的暮扑上了，寥落而又荒芜。

&esp;&esp;“我知，宗仍旧还当我是个……”他叹息着止住了话，转眸看向阿烈，那双星般的眸里，似蕴着亘古也化不开的冷寂。

&esp;&esp;“先生多虑了。”阿烈面无表地说，虽是劝之语，然他的神却还是没有变化，“宗原本便飘忽，当初连主公……先主公……都降不住他，而先生能够令其为先生所用，无论是当初与隐堂对峙，还是后来避居白寺，他皆是完全听从先生指派。由此即可知，宗对先生是信服的。先生之能，亦是远超常人。”

&esp;&esp;这些称赞之语若是经由旁人说来，未免会有满谀词之，可阿烈的语气与神却都很郑重，可想而知，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esp;&esp;听了他的话，莫不离的面上，便浮起了一屡自嘲的浅笑，探手抚着旁的白石，叹了一声：“我能有什么本事？挟父之余威尔，如今更是被人到了此，隐姓埋名，直如死人一般。”

&esp;&esp;“先生何必妄自菲薄？”阿烈立时接，语气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烈。

&esp;&esp;很显然，对于莫不离的话，他是极其不赞同的，这绪甚至也反应在了他的眉间。

&esp;&esp;他蹙起了眉，继续以一半是劝、半是反对的语气说：“先生当初能于侥幸逃生之余，一地归拢残、恢复实力，北上赵国、复归陈国，最后成功隐于皇之，说动主公相助，更暗中联络起江、周、杜三姓之力，助主公大事。天间还有几人能到先生到的事？先生的自谦之语，吾，不敢苛同。”

&esp;&esp;他这番话可谓掷地有声，语罢，他便向莫不离躬了躬，一字一顿地：“阿烈此生，唯先生首是瞻。”

&esp;&esp;莫不离安静地立在坛边。

&esp;&esp;重的暮投在他的脸上，在他直的鼻骨旁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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