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清朗，无月星明，风轻。

西湖某的避雨亭上，开了一个卖面的摊，灯火澄澄。

客人刚走一批，此时才静。

白胡老板不仅卖面，还卖画，那么一幅幅挂着，当作蓬荜，顿时风雅。

夏苏独坐一角，专心吃一大碗臊面。好面要好汤好浇，这家看似普通的面摊得，实在是意外之喜。至于这些参差不齐的画卷，她却刁挑，看过一便罢。

面香自引人，不到片刻，又来几名夜游的客，完了吃的，再绕亭看画，七嘴八笑评好坏。

有人咦，“各位来瞧，这面摊上还有溪山先生题跋的画，若是真的，还得了么？”

老板不在意得自嘲，“哈哈，客人们瞧个闹就是，要是真本，小老儿还摆什么面摊。”

夏苏望去，原来这幅画与别的画叠在了一起，这时让那几人翻到前面没，所以自己之前没看到。这会儿瞧见了，章印题跋和留字不怎么清晰，但画为宋风，青绿设，远为苍山险，近有绿坡小宅河边路岸，格局大气，彩郁，华丽又烈，似极那时皇家画院盛行的笔法。

她仍只看一，继续低吃面，不是真假易分，而是画面过于熟，不觉有趣。

另有人，“这是说墨笈上的画，能仿成如此，实属难得。”

“要说近年画市最，便是溪山先生说墨笈上的画了吧？因皇上了名，里年年抬着价往外征，民间画商跟寻宝似的。去年，江北卷里的一幅画现世，传闻黑白两争抢激烈，还死了人，最后昙一现，落不明，只知叫价到三千金。”又有人。

“真迹咱们是无缘瞧了，仿画也不错。”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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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二更…

☆、第127片 真假如戏

那人再问，“老人家，这画你卖多少钱？”

白胡爷爷会买卖，识，趁机坐地起价，用词都文雅起来，“真迹贵无价，仿迹不便宜，五十两——”嘿嘿乐，“银就行了。”

“通宝银号的票，收不收？”大概是外地客，很是气，不讨价还价。

“不收。”老爷爷摆手，“小老儿老昏，不识票，只识真金白银。”

“得。”音果然北来，“给您金吧。谁上能背五十两重的银元宝？”

夏苏斜睨，见一锭小小金稞。

老板兴极了，将金收妥，摘画，卷好了，双手奉给客人，喜滋滋煮面去。

夏苏只和那几人隔开一张桌，听买画的客说起京师名宝铺都在收说墨笈上的画，仿画若好，也得了价，五十两不算贵，云云。

这时，斜对岸的涵画馆让她分了心。馆里的伙计开始上门板，客人们陆陆续续走来，直至夜全然笼罩，铺再不漏半丝灯光。

生意不错。

吃完一碗面的工夫，就有四五名客人卷轴而。

也没什么异样。

夏苏冷淡然，心思却不禁回到胡氏说起的事上。

胡氏夫家富有，嗣凋零，丈夫一死，亲族贪念不断，打母女俩的主意。胡氏不得已，将所有田产铺面换成现银，带了女儿迁到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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