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庄地坐在上，冲周翡微笑。

“怎么是你？”周翡讶异地问，“你怎么到这来了，还成这样？”

原来那“小胡”竟然是本该在蜀中的吴楚楚。

吴楚楚不会像李妍一样咧开大嘴笑，嘴角的动作永远不如角的动作大，她弯了弯笑，问：“怎么，不像吗？”

周翡哭笑不得地摇摇。

“阿妍给我的。”吴楚楚低将嘴上的小胡撕了来，一样的嘴，说，“我本来觉得不大雅观，但是看她一天到晚打扮得奇奇怪怪在山上跑，好像也别有些趣味，便忍不住东施效颦了，果然我还是学不像。”

周翡走了以后，在四十八寨陪着吴楚楚最多的也就是李妍了，李妍姑娘自带一天生的歪风邪气，污染力极——永远无法跟别人“近朱者赤”，永远能把别人带得跟她“近墨者黑”。

周翡又问：“你怎么来了？谁送你过来的？方才那烟是你放的？”

“我自己来的，同大当家说过了。”吴楚楚，偏见周翡直皱眉，她便又笑，“你这是什么表，大当家教了我一些浅的门功夫，我有自知之明，又不会像你们一样没事路见不平刀相助，门自保总是够用的。”

“大当家？我娘亲自教你吗？”周翡吃了一惊，随即又，“怪不得你最近都不写信问我了。”

当年他们一帮人从永州回蜀中，便有各奔东西的意思。

李晟和周翡常年不在寨中，剩一个李妍虽然能聊陪伴，但作为弟的功课很重，再怎么受，李妍每日早晚雷打不动的练功与李瑾容定期的查总是躲不过去的，也没有那么时间陪她。

吴楚楚一度不知自己应该什么，旧都里的官家千金们在她这个年纪，应该已经学着女红和家，等着“父母之命，媒妁之约”嫁人了，一生到此，便算是尘埃落定，有了定数，往后生平起落，都在小小一方宅院之中，荣华落魄，也都悉数牵在夫家荣辱兴衰上。

可是她如今孑然一人，既不是官家小，也没有家让她，她混迹在一群江湖草莽之中，彼此间好似有一条比海还的鸿沟。寨中人待她虽好，也是“以礼相待”的好，不会越俎代庖地给她安排什么。而她十多年来积攒的勇气，在逃亡路上用了个一二净，所剩不过一的“温良”与“贞静”，并不足以给她指一条康庄大。

至于父母仇，那已经上升到了国仇家恨的地步，是旧都与金陵之间的斗争，她无能为力，丝毫不上嘴。

这困惑是无从倾诉的，世中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腰间，活着尚且不易，谁有功夫听一个小小孤女幽微又矫的那茫然？

周翡有一次回家，见吴楚楚实在无所适从，便随给她找了事——与曹宁一战里，四十八寨数十年积累险些毁于一旦，寨中不少门派本就已经人才凋敝，这样一来更是要没落去，前辈们留的武功典籍多年没有人修整编纂，不是缺页短字，便是留着落灰，很多典籍本已经佶屈聱牙，间或还混一些前辈们七八糟的悟，诸百家哪的引用都有，极难看懂，被一代又一代大字不识半筐的人们相传，谬误多得好似筛孔。正巧吴楚楚从小饱读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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