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怯全抛到脑后，拐个弯儿到街买了一碗茶吃，想着吃完了茶，就能见着姨娘少爷了。

等他再去，还一味想闯去，门房这回却不留面了，拿了打来，他趴在地上一通嚎，嘴里带了安姨娘来，门房一听挨得着，赶往里报信。

事儿报到喜姑姑这儿，她赶叫把人请来，在大街上闹成什么样，悄悄回给纪氏知，纪氏冷哼一声：“给他一顿饭，送了去。”

那人吃的得一肚酒，吃的满嘴儿油，酒也喝得一瓮儿，吃的醉熏熏的叫人抬着扔了去，到半夜宵禁了，他还叉着大睡，叫巡城的五城兵司发觉了，原是该关上一夜的，见他穿的虽破却还净，只扔在栖所里。

明湘自不知这事儿，安姨娘煎药吃去两大包，只还不见好，那边安家找不着人，急的无法，把田也卖了，使唤丫也卖了，还有房也抵了去，凑银来打衙门。

穷秀才不过一间草屋，县官打的就是捞一笔的主意，收了银判了个放，总算保得一命来，安家这回不仅没了儿，连着两个老的也只借住在亲戚家里。

找不到人的时候痛骂女儿，如今又过得苦日方才想起她的好了，可这回不仅找不到女儿，连着安姑姑也找不着了。

原来的胆气是女儿给的，这回没了胆，再不敢上门去，索总归还余三瓜两枣，住上破屋，给人帮工勉糊度日，到这会儿了，又想起那猪渣拌饭的好来。

安姨娘只当弟弟必死无疑了，先时明湘为她是哭是求，等女儿咬定了不肯，她就边哭边骂：“我帮衬他，难不成还是为了我自个儿？若是咱们家里气些，你往后……”

“姨娘这话越说越没个论了，我是谁，他是谁。”明湘坐定了，手里拿个碗大的红石榴，剖开两半儿，一撕掉石榴上的的，剥鲜红的石榴籽来，盛在玻璃碗里给安姨娘吃。

安姨娘把茶碗一推：“你这是割我的要我的命，四姑娘，我只这一个弟弟，不论怎么，总跟你存着血脉，你使人问问，便是要死，我也给送他最后这一碗断饭。”

“死？哪个死了？咱们添去这许多，并没有死，叫放了。”明湘先还不知，等府里都传起来了，她怎么会不知，如今连园里也不敢再去了，见着谁都似在指她，原来她就没脸见两个妹妹，这会儿更加不好抬。

再不成想竟是这样的腌脏事，两条人命，他是该死的，却没死，明湘心里只觉得那老秀才家可怜，好容易养大一个女儿，转就没了。

安姨娘忽的一喜，上竟有力气了，撑坐起来，扶了玉屏的手，睛灼灼盯住了明湘：“我就知四姑娘不是没有义的，他放到哪儿了？”

明湘抬起来，隔着床床帐叹一气：“姨娘要再这么折腾，便不光是太太那儿不好了。”她再没想到安家人还能闹上门，嘴里还带沣哥儿，早知养个沣哥儿会变成如今这付模样，一早就不该抱养他。

她自个觉得没脸在妹妹们跟前说话，便越发的沉默，天天就在屋里磨她那枝笔，幸好小香洲外不缺景致，铺开了卷一片叶一支的，画起了粉荷图。

明洛见她这模样，也不肯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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