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见纪氏笑了，也跟着扯一扯嘴角，扯得嘴里的火泡一阵疼痛，纪氏见她这模样，心里叹息一声，叫了卷碧：“去再沏一碗三清茶来。”说得这句又：“不要茶了，我记着有黄连，拿些来。”

纪家就是个年日久的烂摊，曾氏作甚把家给儿媳妇，自个儿躲到佛堂里去念佛，一日三餐吃素，打着不事的旗号，其实就是想当个甩手掌柜。

黄氏这一招把纪氏纪老太太纪怀信跟纪舜英全算了去，她以为得计，还想着纪氏再没有不答应的理，她不是要脸么，她不是有贤名么，这样好的亲事不为着庶女应，显见得是有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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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怕叫人看轻了去，因着没生养便要叫旁人看看她的能耐，等她真陷去脱不得，想扔不能扔，想放又放不得，那些个嫁妆七七八八全填了去，别个说些她刮了油填补自家，那本来就是她的！

纪家早就今时不同往日里，一房房的添人添东西，人越来越多，地越来越狭，开销一日比一日大，既未分家，一年到公中这银要着这许多的嚼不说，三餐饭四季衣裳还有红喜白丧，家里还有一个宗女老太太的场面要全，这哪里是易事，可黄氏却咬着牙一年年的撑过来了。

黄氏才还急切，听见这一句默然不语，前倾的也往后去，靠在竹枕上：“难为你还记得。”黄氏吃甜的，苦的东西一碰也不肯碰，不说带了苦味的菜，连茶也不喝一的。

卷碧拿了烧琉璃杯盛一小杯来，又倒了凉，红绿琉璃碗里还搁着砸来的冰块，黄氏拿勺抿一在嘴里，又搁来：“还是给我倒茶吧，我早吃不得那么甜了。”

黄氏一念已经转到了嫁妆上，既是嫁纪家，嫁妆再不会少，纪氏是个气要脸的人，再不会让娘家人看了笑话去，年轻轻的姑娘嫁回了外祖家里，到时候说放权叫她家，说不得又好补一批陈年亏空，怎么算都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纪氏听见这一句，正中心事，她看看黄氏，叹息一声：“你这是何苦啊，依着我说，平心待他就是了，何必……”

了气受了委屈也能咽去，想必没少受磨搓，年纪还小，等她能门了，舜华的亲事也差不离了。

黄氏知她要说什么，她自家也不是不知，若真连这都不明白，怎么还能当这许多年的家，她脆了一冰在嘴里，自家打算叫纪氏看得一清二楚，索扯开来说，冷笑一声：“我便不耐烦看你这脸，你自家摸着良心说，你辛辛苦苦守起来的家业，全落到别人手里，你忍不忍得？”

纪氏端了茶看着她久久说不话来，黄氏正急切，一把拉了她的袖：“连着三弟妹都想把娘家侄女说过来，我实看不去，想着你家岂不比胡家的好上一百倍。”

纪氏忽的笑了，连胡氏都抬了来，她跟继母跟同父的弟弟确是不亲，可不亲却也不是由着黄氏挑拨两句就自家往上凑当了枪的蠢人。

黄氏任谁跟前都不曾说过这些，今儿再忍不得，直盯盯的看着纪氏：“你自个说，把澄哥儿过继了，就没一个私心？若不是颜家大房没生养，这个儿，你预备摆到哪里去？”她也不等纪氏回话，纪氏也实是无话好回，黄氏一面说一面苦笑：“这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