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颜家来说这桩婚事只有好，便是对纪氏也只有好，可放到明沅上好，这亲再算不得好，纪颜两家是亲上加亲，嫁过去的女儿呢？有个难缠的婆婆，嫁的又是年岁相差这样大的丈夫，得门还不知怎么受磨搓，若是夫妻不合，更叫黄氏衬愿了。

纪氏迟迟不答，黄氏不耐烦起来：“我往别家去寻也不是不能，不过为着往日一份，才先想着你来，我也不拿话哄了你，也哄不住你，你自家想了，使了人来回我。”

黄氏一见便知她心意，把话说的漂亮，家里也正逢着喜事的，索一乐一乐，叫一班小戏，再整治两桌酒席，也不请旁人，只自家晚辈一同祝寿。

黄氏家里一摊事，等不到纪氏的回话，她也不再多坐，总归好坏摆在哪儿，她再不信纪氏不动心，伸手拿帕嘴儿：“家里还有事，老太太要过大寿了，许多东西要预备，你可着些，说不得就有别个捷足先登了。”

同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去了，留个难题扔给纪氏，纪氏使了喜姑姑送黄氏去，自家撑了靠在引枕上，等喜姑姑回报说人送到了二门上，她才徐徐吐了气：“姑姑去把府库单拿来，我给老太太择一份生辰礼。”

纪氏送走了黄氏，拿了礼单去翻给纪老太太的贺寿礼，老太太是不作生日的，年纪越大，越不肯大办，说原来阎王小鬼全都糊涂着，都那锣一响鼓一敲，可不就叫他们知寿数到了，该收人了。

为人莫作女人，百年苦乐由他人。嫁人只好比是二回投胎，看着是团锦簇的良缘，里却连芯都烂成破絮条了。

“那缠枝牡丹金宝地锦缎得没有，再不功夫只怕要赶不及了。”纪氏把

喜姑姑应一声是，去了就皱起眉，黄氏同她也算是旧识了，平安喜乐四个，也只她还留在纪氏边贴侍候着，旧年回家时，便知明沅是由着她教养的，这会儿看着她便一笑：“往后两家结了亲家，走动的便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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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氏迟迟不语，她心底来回转念，犹豫难定，若是嫡女还要挑剔他的，可既是庶女便没了妨碍，颜家如今这个声势，得一个王妃一个侯夫人，再往还能挑什么样儿的人家来说亲，才不显得低了？

说的容易，办起来依旧事多琐碎，纪氏是在纪老太太跟前大的，贺礼不同旁人，年年都是一早就预备起来了，着日还有三个多月，这些年把能送的俱都送过了，这回想着给老太太亲手一衣裳，早早送过去，到了正日也好穿来。

喜姑姑一怔，黄氏却不把话说死了，喜姑姑送了她门，心底一思量，这莫不是来说亲的？她见纪氏不愿提及，知是一桩难办的事，黄氏登门还能为着谁说亲，若叫纪氏觉得难办，说不得竟看中的是六姑娘不成？

因有这个说，纪老太太的生日便一向混了过，底小辈儿还叫个戏吃回酒，到了她老人家这里，不过聚在一吃一碗寿面。

年年是简办，黄氏却是年年都要问的，她是当家人，老太太不肯办是老太太的意思，她若是循着旧例简单办了，那倒是她的不是了，这回再问，老太太竟有几分松动。

方才咽去，心有了成算，这事儿是不成也是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