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好好敲打一回了，只这话，不好明着跟妻说。

纪氏的话，颜连章已然信了，心里又恨她在外叫他失了脸面，原来不过是个养着的玩意儿，这番闹这样的事来，若把郑家的亲事搅黄了，一个饶不了娘的，就是颜连章。

她不过上衣裳首饰些，连发都要净净，一张梨粉面，哭得带珠，再看她脸上，自鼻梁到嘴角一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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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娘等了一日，料想着该回来了，却一直挨到这个时候，她见得烛光照的人影就是颜连章，也不知上绳索是怎么解开的，扑过去便叫：“二郎，二郞救我！”

不曾见血就好，关她两天养养伤，再把人送回去，若她不肯，也不是没有手段，忽的又想起妻说的贱手段，拿把她一打量，执得烛台去看摆在桌上的包袱。

这个女儿，颜连章很是看重，生女儿得，再往后就是她定了郑家这门亲，听见大囡，第一个先急了：“这是怎么的，大囡病了？”

喜姑姑退在门外并不曾去，却还是听见里一声闷哼，娘不过一弱女，连明潼都能压住了她，颜连章这脚半也不留面，她一歪便了过去。

包袱一掀开来，里一对木偶人，瓷瓶里还有调的丹药写的符咒，展开来一看，黄纸上边写得红通通一串，哪里知写些什么，可那对木偶人翻过来一看，却分明写得他的生辰八字。

娘脸上的伤并不重，这会儿看着虽红，可至多不过留一浅白印来，颜连章见得此，还想什么往日恩，她一句求还未，就叫颜连章照着心窝一脚踢了上去。

纪氏这时才似回得神来，她由着颜连章扶坐起来，一只手搭住他的胳膊，一只手攥住他，愤愤捶得两：“你外那些，我不是不知，谅你官场不易，一向忍得不说，可那一个却在外冒了我的名声行走，当着赵家程家的面，叫明潼听见了，原就忍耐不得，又还有些腌脏贱的事，郑家这门亲，可怎么是好。”

颜连章凑近了细看，娘自知面上无碍，先还火辣辣的疼着，后便不十分疼痛，伸手一摸连也消了去，她作得十分委屈的模样，一声声哭得凄惨：“二郎给我作主。”

颜连章先自怔住了，便是气着了，也不该是这个调调，发怒质问都是寻常，哭起来又是怎么回事，颜连章先是一疑，纪氏拿帕住了睛：“大囡，大囡可怎么好。”

囫囵把话说得一回，颜连章再问，她却只是哭，说是他造了孽，扯起他的衣裳来：“若是坏了女儿的名，我且同你拼命。”

颜连章急得连靴都穿不得了，外喜姑姑早早等着，他叫了卷碧来扶住纪氏，自家往罩房里去，里没有半灯火，喜姑姑开得门锁，来时已然把来龙去脉说得一回，却怎么也不肯说明潼作了什么，颜连章自家拿了烛台，一手掩了光，伸踢门去。

他脱得靴袍，见得纪氏还歪着，这才上手轻轻碰她：“往床上去睡，天儿有些凉的。”纪氏恍如一场好梦刚醒，睁开儿还拿手挡一挡光，待见着是颜连章，叫一声老爷，颜连章才应，就见她脸上既无怒也无嗔，儿一瞬泪淌了来，开便是一句：“这可怎么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