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些什么劝他也是无用的，明沅脆也不说话，坐在澄哥儿边，他却站了起来，既不吃茶也不再坐，还同她告辞一声：“多谢六妹妹了。”一路虚浮着步往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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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程姨娘认真说来并无分，打小记着的就是明潼纪氏，不说程姨娘没在他跟前了，便是在他跟前，有前那两个，也一都显不他来。

澄哥儿还只垂坐着不动，他一时转不过弯来，把程姨娘说成是居士，那便是族谱上不留她的名字了，他抬起来，嚅嚅看着明沅：“那我呢……”

正死要年节里，颜连章往外走动还不及，程姨娘的后事不愿大办，也不过备得一付薄柜送到观里去，还是纪氏给她加厚了丧仪，这才把丧事办的好看了些，过后又给她了明灯，正正经经作得七七的。

她也不必自家开，只寻些个婆丫嘴嘴说上几回，廊阶前，甚至是澄哥儿习字读书的书房外，沙影的拌上几句，澄哥儿纵心里无事的，也叫挑事来了。

都没程姨娘这个人了，那他又记在何，岂不是连他都没了，还谈什么过继，若是袁氏拿这个作文章，说澄哥儿不是颜家，他又当如何。

他除了读书也无可去，上更没什么要销的地方，吃穿用都在府里，这攒来的钱便在这上派了用。

明沅抿抿儿，这事儿纪氏也问过了，颜连章只没当一回事儿，说老三那个样，哪里还能生得来，便抱一个也晚了。

过得些日，便听说澄哥儿要了车城去了，袁氏先还不知此事，等她打听来，着帕乐个不住，当着澄哥儿的面便说些生恩养恩的话，就该叫他看看他心里一直记挂着的，比亲娘还更亲的嫡母，是怎么待他的。

东西看门的婆肯收，人却是再不能放来见的，这时候再去计较程姨娘当初犯了什么事也是无用，澄哥儿也不亲来，寻了小厮往这儿跑一趟，尽了心就好了。

给澄哥儿倒了一杯茶，里搁两个酸甜梅：“太太原是想七的时候告诉你的，可老爷说了，清心居士是家人了，她的后事就不必大动了。”

可程姨娘死了总该告诉他一声，不论如何，都得给她烧幅纸钱，澄哥儿怔怔坐到榻上，明沅叹一气，他也确是无可说了，要不然怎么会来小香洲。

澄哥儿原来心里糊涂，这桩事总归压在心上，可等他听的多了，知是袁氏的这一，反倒明白了些，连着袁氏都能借机生事，那原来底的人呢岂不

若不知此事，他也许这辈也不会惦念生母，可既知有这么一回事了，他又如何心安，告诉他的话，他心里确是想过一回，知程姨娘是犯了错的，只这些个无人告诉他罢了，瞒着也是为了他好。

“太太还给居士了明灯供了牌位的。”明沅把知的都告诉了澄哥儿，一家人，没一个敢在澄哥儿跟前透风，明湘明洛不说，明沅更不会说。

采薇在外瞧见了，来一看明沅的脸就知是程姨娘的事，也跟着一叹：“好好个哥儿。”可谁也不能说纪氏办错了，连明沅也是一样，若她嫁的人不是纪舜英，或是纪舜英那相敬如宾的誓约破了，那她也得想着法自保，有些地方就是一寸都不能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