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岚致意，径自绕过画屏。

六平应好，匆匆忙忙地掉走了。

夏初岚一怔，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她昂首，淡淡：「前面带路吧。」

夏初岚心里其实也没把握，只怕对方来不小，真有什么事，自己带的人也不是对手。她凑到轿上的小窗边，吩咐：「你去州府衙门，把事偷偷禀告宋大人。就说夏家若有麻烦，这旬的赋税恐怕就不上了。」

小倌见夏初岚驻足不前，了一声，夏初岚才上楼。她也不知为何忽然想起那个渣男，勒望着北方，壮志满怀，宇轩昂的样，的确是很耀。

泰和楼前竖着大的綵楼门，二楼有几名妆艳抹，时令朵的/在凭栏叫客。门立着个穿短衣的小倌，一看到夏初岚轿，立刻慇勤地跑过来：「是夏姑娘吧？小的恭候多时，请跟小的来。」他见过画像，只能说真人更。

夏谦看着她上了轿，两手在袖中握。好端端的姑娘家整日里抛面，成何统？那些富贾乡绅各个都是胚，明着占便宜，背地里又说了许多难听的话。她不在意，他却很恼火。

「对方既然约在泰和楼，又是光天化日，应该不会轻易动手。宋大人知你是我的人，自然会见。换个人，他未必给面。你听我的便是。」

恨不得将她锁起来，关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只有他能看见才好。

一楼大堂坐着多是散客，此刻临近中午，座无虚席。跑堂往来穿梭于各个席位之间，手举托盘，里放着亮得发光的银质酒。还有歌女弹阮唱曲，仔细听，词是柳三变的《少年游?安古迟迟》。

……

六平跟在轿旁，小声问：「姑娘，咱们要再多带些人吗？」

六福虽然不明白主的用意，但还是唤了个人，悄悄跟在夏初岚的后面。

正对门摆着一座比人还的单扇屏风，旁边年的茶博士正坐在风炉前煎茶。风炉是铜所铸，三足，如同鼎。上面的铫是银製的，其中的翻如蟹。

夏初岚没把夏谦放在心上，吩咐轿往泰和楼的方向走。

再看相貌，算不上国天香，但妆容緻，稍稍弥补了五官上的不足，仪态举止更是透着大家闺秀的端庄和……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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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谦的随从六福好鞍，过来躬：「公，可以走了。」

二楼相对比较安静，各个雅间的门都关着。有的门站着壮的护院，有的是清秀的随从。小倌走到一间有着四扇门的雅间前，先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回应之后，才推门让夏初岚去。

茶博士闻声抬起，只觉前一亮。他阅人无数，一就看这是个好看的小姑娘。真是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六平犹豫：「可小的走了，姑娘怎么办？不如叫别的人去……」

「安古迟迟。柳蝉栖。夕岛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

她的指甲红如胭脂，上着的一支步摇十分惹：环绕着折枝牡丹的一对蝴蝶、两隻鸿雁以薄金片一一錾凿成形，再用细金丝连为一。繁似锦，巧夺天工。拥有这样手艺的金匠如今已经不多了，而且大都在临安。

夏谦见那边夏初岚的轿离开，在六福耳边吩咐了一声：「你派个人跟着三姑娘，看看她到底去了哪里。」

那唱腔婉转低，带了几分悲切，与满堂的闹格格不。安在北方，如今是金人的领土，改称京兆府。二十年前很多人背井离乡，追随皇室到了南方，一分人偏安一隅，却还有一分人心心念念着故土和少年时。

「我门办些事，不劳烦大哥。」夏初岚疏离地说，眸光中着三分冷意，径自了台阶。她最不喜别人因她是个女，就觉得她是该囿于宅之中的。

原来屋里的人还不少。四名侍女和仆妇低规矩地站着，彷佛四座石雕。另一名看着等级些的侍女，见她来，立刻走到桌旁边。那里还坐着位衣饰华丽的女，正在饮茶，手中似还着一卷小像在赏看。

那名侍女声提醒：「夫人，来了。」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是前期。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

女这才缓缓抬起，与夏初岚四目相接，着小像的手指蓦然收，面微笑：「夏姑娘，久仰大名。」

是奇怪了。

女人跟男人一样可以立世生存，甚至不输给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