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了来：「您是昨天那位先生？」只是没有鬍了。

顾行简收了伞靠在墙角，端着药碗走过来：「我阿兄带你回来的。这是八珍汤，只剩一残渣，有苦，将就着喝。」

这事本不该他来，但崇明和婆正在后厨收拾残局。平日家里不怎么开火，多是叫的外。崇明原以为那个婆会，哪知婆也是个生手，两个人一顿折腾，险些将厨房给烧了。

见夏初岚不接，只顾盯着自己看，他：「怎么，我脸上有东西？还是担心这碗药有问题？」

「不是，多谢先生。」夏初岚连忙伸手将碗接过来，低声谢。盯着人看确实失礼，她只是太意外了，原以为要费一番工夫才会再见的。但是人家手相救，书的事反而不好开了。

药果然有苦，还有焦味，她一边喝一边眉蹙。好不容易喝完，她嫌弃地将药碗拿远一些，侧轻咳两声。好苦，都麻了。

果然还是个孩。顾行简忍不住一笑，背手看着从屋檐落的雨线：「方才你问，何为贵，何为低贱。人的固然没办法选择，路却是由自己走来的。在本朝，寒门弟也可以跃居宰执之位，反而是世家大族，如若孙不争气，繁华富贵也维持不了几代。所以，何谓低？你能将夏家经营至此，已是十分难得，没必要为介怀。」

刚刚他都听见了？夏初岚看着男人瘦削的侧脸，彷佛跃着光芒，心中一动。他是在安自己吧？顾家虽然了个权势滔天的宰相，一个大商贾，但听说原先也是清贫人家。

她本就是有而发，还没到妄自菲薄的地步，不过这段话，她记在心里了。

「多谢先生指。不知先生如何称呼？是什么营生的？」夏初岚试探地问。这人看谈吐，看气势，都很不简单。

「我也姓顾，家中行五。以前在国监教书。」顾行简脸不红心不地说。

这话不欺人。早年他担任过国博士，虽然任期很短，但跟手的学生都得很不错。那些孩大概同这丫差不多大，很缠着他，「老师老师」地叫个不停。如今，他们大都在各地任职，逢节令便会派人上门送礼，远的便捎封书信来问候。

为人师表最有成就的，便是桃李满天了。

夏初岚知他也许有所隐瞒，但在国监教书，已非常了得。国监的学府所教来的，可都是未来的官吏，国家的肱之臣。

两人正说着话，雨也渐收，太又来了。

「姑娘，姑娘！」思安从外面衝来，停在夏初岚面前，担心地问，「您没事吧？六平回来说您过去了，婢都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