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三叔的，我不怕！」夏衍定地说。为了那个目标，为了能够一睹那个人的风采，什么苦他都能吃。

一屋的人正有说有笑的，思安跑来，在夏初岚耳边说：「姑娘，顾家那个先生来找您，此刻人就在门外。」

大概是白日过雨的缘故，晚上还有风，广袤的夜空漂浮着几朵淡淡的云。

顾行简看到她兴，嘴角也浮现一笑意，忽然就想起以前在国监的那些学生来。对于书读书的孩，他向来是喜的。

他转过，见她换回了女装，玉雪琼般，觉得还是这样更好看些。他将手中提着的布包递过去：「昨日捡到姑娘的书，看到其中有些残页，便带回去帮姑娘修了修。」

顾行简回，淡笑：「那就有劳姑娘了。」

夏初岚又问了夏柏青有关补试和国监的一些事，夏静月也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听着。她时不时地看向夏初岚，灯火在她脸上投的光，眉目緻如画。她心想，三真是好看，那淡然大气，不俗不媚，想模仿都模仿不来。

夏初岚走过去，站在他的背后：「先生找我？」

顾行简会意，对夏初岚：「我们还要去夜市，就不打扰姑娘了。」说着举步便走。

顾行简原以为要等一阵，没料到她这么快就来了。

「既如此，那接来请三叔帮衍儿准备补试，娘那边我去说。」

这件事一直被引为佳话，成为文官不费一兵一卒捍卫领土的谈。

崇明在旁边扁了扁嘴，暗，相爷这手本事可是在馆阁跟人学了好多年的。多少官拿着昂贵的古籍求着相爷修补，都被相爷拒绝了。为了修这本书，相爷昨夜可都没有睡。

她忽然想起来那日顾五好像以兄称呼顾居敬，顾居敬的弟弟，岂不就是……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宰相公务繁重，朝夕惕。逢节令都未必可以休假，更别说像这样的日在外逗留。也许只是从兄弟罢了。

夏初岚一怔，立刻站起来：「三叔三婶，我有些事，离开一。」

崇明的肚咕咕叫了两声，两个人都望向他。他摸着肚，低委屈：「爷，我饿了。」

这个人还是好奇的。

「你为何看这本书？」他问。稍微有些财力的人家，也都让女读书，但是读的书还是局限于五经，诸，像这样涉及知识面极广的杂谈，连参加科举的试都未必看。

「爷，您真的知夜市在哪里吗？」崇明担心地说，「从我们住的地方到夏家不太远，您却走了很久……」他还以为相爷在察民呢。

这个人明明就像不人间烟火的方外之人，偏偏上又有那权贵阶级才有的压迫，当真矛盾。

顾行简是监修国史，又是沈冲的学生，所以对这段往事知得很清楚。如今连很多新朝的年轻官员都已不知此事，没想到她……还真是个有趣的孩。

街上还有过往的行人，旁边一家店的门竖着桿，上面悬挂灯笼，被风得轻轻摇晃。那人站在灯笼底，眺望着街的尽，影清雅至极。俊秀的少年侍从站在他后，也颇引球，但风采却远远不及他。

顾行简意外，熙宁是南渡以前神宗的年号了。熙宁八年，沈括奉命使契丹，与辽国解决边境问题。当时辽国大臣提以黄嵬山和分岭为界，本朝的官员甚至都不知这两个地方在哪里。沈括据两国以前来往的文书，提以石城为界，没让辽国侵占一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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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岚看到顾行简停来，认真思索的表，想起第一次见面，他就走错了地方，不由笑：「先生对绍兴不熟吧？若您不介意，等我片刻，我带你们去夜市。当谢谢您帮我修书。」

夏初岚很自然地说：「最早是看到熙宁年间与辽国划定边境的事而仰慕沈公的才学的。」

「多谢先生。先生修得实在太好了，不胜激。」夏初岚翻着书，由衷地说。她本不知如何开讨要，没想到对方主动送回来了，还帮忙修好，真是意外之喜。

他是特意来还书的？夏初岚打开布包，里面正是那本不见的《梦溪笔谈》，原本破损的地方被补得整整齐齐，比书坊里卖书的人补得还要细緻。她也想过修书，这样能让书的寿命更一些。但是她自己不会，书坊里的人又怕不尽心，因此一直没动过。

夏衍雀跃，忙站起来向夏柏青鞠躬。夏柏摸着他的，说：「衍儿，时间所剩不多，你得辛苦些。」

夏初岚也不知自己为何走得很快，并且没让思安他们跟着。等到了门，她才停脚步，调整了一呼，从容地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