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思安跑过来，想说些安的话，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夏初岚把皱掉的笺递给她：「我没事，烧掉吧。」说完便离开了。

他扁了扁嘴，又退去了。

一衣衫而已，顾行简不怎么在意，说：「跟你们姑娘说一声，我先走了。」

顾行简被思安带到一间空置的厢房，思安要跟着去，顾行简阻止：「不用，我自己可以。」

顾行简停来，却没有回。听到后她靠近的脚步声，在袖中转动着佛珠，压住纷的心绪。

他想起夏初岚方才的样，微微眯了睛。

夏衍睁大睛，疑惑地歪着小脑袋。这是怎么了？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失态。

夏初岚僵在那里，看着那清俊的影飘然远去，没有动弹。他那么聪明，应该察觉了自己的心意。虽然并非是拒绝的话，却比拒绝的话更加残忍。

更何况，对方还只是个孩——一个很好的女孩。无论她跟陆彦远有过怎样的过往，这几次的见面已经让他彻底改观。

他只是没想到，不过几面之缘，自己也从未表过份，那孩竟会在意自己……他自问相貌并非卓然众，在都城时也常有女于旁送送笺，表达慕，但多半是因为他的权势还有对他学识的仰慕。可以说那些意均来自「顾行简」三个字，而非是对于他本人。

思安小心将笺抚平，只见上面是两行漂亮的簪小楷：

思安立刻走过来：「姑娘，还是让婢来吧。」

夏初岚愣了一，看到男人的青衫上都是渍，一片狼藉。连忙掏帕，弯腰要给他。

思安依言：「那婢就站在门外，若先生有需要，唤一声就是。」然后把手中捧着的衣袍递给顾行简。

夏初岚便退开一些，轻轻咬住嘴。她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实在是失礼。

顾行简站起来，对思安摆了摆手：「我自己来。」他看了站在旁边，神窘迫的夏初岚，轻柔地说：「无妨。不用在意。」

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

顾行简抬看着前的人，她额上沾着薄薄的汗，两颊微红，显然是忙碌了一阵。看来无论如何也要尝尝了。

他不喜穿别人的衣裳，但上这甜味儿还有粘的觉他更不喜。这袍是黛的绸缎，布料很好，尺寸也刚刚合适，还有淡淡的，似曾相识的香气。

「我去拿一新的衣裳来给您换。这汤有味，就算了，也不能再穿了。」夏初岚说完，低匆匆地走去了。

「您，可有家室？」夏初岚大着胆问来，心中不知为何有几分张。她并不是矜持扭的女，她想知自己有没有这个机会，不想再一次错过。但她怕直接说显得唐突，万一……也能有转圜的余地。

「当」的一声，緻的银碗掉在地上，整个屋奇地安静。崇明闻声跑来，看到屋中的光景，皱眉正要说话。顾行简对他轻轻摇了摇。

她值得一个正当年，知冷的男人来将她捧在手心里疼。

「我想起明日回临安，还有许多东西尚未整理。请你代为辞行吧。」说完，他转要走。

顾行简住手腕上的佛珠，了气，将换来的衣袍挂在手臂上，开门走去。思安打量他，嘆果然是人靠衣装，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她连忙把袍接过来：「这些给婢就好。等洗好熨好了，再送还先生。」

他伸手接碗，手指尖无意碰到了夏初岚的手背，她却彷佛被烧红的烙铁了般，提前鬆开手，汤碗整个从顾行简的上落。

他十六岁仕，在官场近二十年，从布衣平民变成权倾朝野的宰相，经历的风雨，还有付的艰辛，常人恐怕难以想像。就算今时今日，他也不能预料自己将来踏错一步，会不会就掉落万丈渊之中。

他将中衣也脱了，结实而光洁的后背。他虽不壮，但十分。平日里也会练些舒通骨的拳法，是儿时在相国寺跟着师父师兄们学的，所以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

思安愣住：「先生这就走了吗？不见姑娘了？」

……

年少时，浸官场，无心顾及男女之事。等到了如今，手握重权，对也早已寡淡如，难以勾起兴趣。但这并不代表，他看不一个人的心意。

夏初岚刚好过来，见他着急离去，定决心喊：「先生，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夏日的蝉声至沸，树影斑驳，时间彷佛停止了一样。

许久，她自嘲地笑笑，将手中没能送去的笺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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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简关上门，把外面的青衫脱，低嗅了嗅，里面的中衣也有一果的香甜味。

顾行简转着佛珠的手指蓦然停住，抬看了廊的莲纹饰，淡淡地说：「我已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