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简一愣，然后倏然笑：「收你为徒恐怕不行。今后你若有疑问之，儘讲便是。」

南伯以为是国监祭酒又像往年一样让相爷去参加补试，也没想到其它的地方去。只有崇明吃了一惊，这离补试结束还有半个月，每日光去城都得多一个时辰。相爷不累？

顾行简摆了摆手，他也很久没有跟人讲这么多了。上次被人追着问问题，还是去年在太学讲课的时候，原本只定了一个时辰，后来两个时辰人群都不肯散去。最后还是动了禁军，他才得以脱。

夏初岚笑：「来吧。」

简愣了一，接过布沉默地着。她几时发现了自己的习惯？真是观人于微，心细如尘。

顾行简重新坐来，手指着书页，耐心讲解。他说话的声音轻轻地钻耳朵，犹如潺潺般悦耳。夕的余晖落在他的上，夏初岚忽然生了岁月静好，愿与君同老的觉。

她发现自己又莫名地盯着他看了许久，连忙收回目光，拍了自己的额。这个人明明不是那好看到惊艳的相，但举手投足间，又有令人神往的魅力。也不知活到这个年纪，到底骗了多少窦初开的小姑娘。

直至暮四合，顾行简低咳嗽了一声，沉醉其中的夏衍才回过神来，伸手给他拍背：「是我不好，累着先生了。」

「小的记了。」

夏衍站起来，对着顾行简重重一拜：「先生才学实在令人折服，若不是……必定恳请先生收我为徒。从前只知顾相乃是当世才冠天之人，今日觉得先生也不遑多让。」

夏衍抱着书走到顾行简面前：「先生赠的书我都看了，只不过有几不解的地方，能不能请教您？」

她从屋中退来，去看看思安那个丫到底茶到哪里去了。

夏初岚来说：「衍儿，今日就到这里吧。先生该回去休息了。」

「等补试结束吧。」顾行简轻轻地说。

顾行简吃过晚饭，问：「崇明，我记得每年崔府君诞辰之后，福坊那边都有曝书会，今年可照旧？」

顾行简来了半日，原本以为能有一顿饭吃，青菜米饭就好。哪知人家本就没打算留他，哭笑不得，只能起告辞。

世人对他的追捧多半源于他当年名不见经传，一朝科举成名，直至宰相的传奇经历，多少希望能从他的授课中得到启发。他这个人，其实并不喜虚假的名利，更不喜人云亦云地追捧。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好好教一个人来得有成就。

夏衍也知补试很难，可先生彷佛句句都说在了上。他的才学在同年龄的孩里面已经算是佼佼者，只不过平日上学有所保留，族学里的人才会觉得他去考补试是个笑话。

南伯很快去厨房了饭菜，摆在桌上，问：「您官復原职，是不是应该跟二爷还有顾家那边说一声？老夫人她……」

南伯嘆了气，又问：「那咱们是不是要搬回相府去了？这边离城太远，万一中有什么事，或者有诏令文书要您署名，也不方便。好在我们东西也不多，一两日也该搬完了。」

「区区小事，无足挂齿。」顾行简回叮嘱，「晚上记得闩好门。院里都是姑娘孩，你得警醒些。」

顾行简还未开，夏初岚已经说：「衍儿，先生吃素的。只怕寻常人家的饭菜他吃不习惯。」

顾行简，夏衍便把书摊在桌上，仰问了起来。

崇明回：「没听说取消。我明日再去打听打听。」

夏衍起初只是猜到先生博学，听了一会儿，已经完全沉醉在顾行简的讲解中，全然忘了自己最初的问题是什么。他还跑去拿了纸笔来，一边听一边认真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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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简也不知说什么，又有些好笑，她是故意的吧？

顾行简：「若是未取消，你给二爷带个话，就说我想让两个人去。」

幸好顾行简的私邸离这里只有一条街的距离，否则等他到家，恐怕早就饥辘辘了。南伯和崇明皆以为他不回来用晚饭，收了饭菜，听他说要吃饭，崇明不由：「那家人怎么这样？您为他们忙前忙后的，一顿饭都不给您吃？」

六平送他门，再次谢：「今日住和姑娘的事多谢先生了。以后先生若有事，小的愿效犬之劳。」

这时，夏衍在门外探小脑袋：「，我可以来吗？」

夏衍虽因他中那句不能收徒而稍稍有所遗憾，觉得是自己才疏学浅，没资格拜师。但转念一想，不成师父，可以夫，总归都是自己人。他释然了，恳请顾行简留来一起吃顿饭，聊表谢意。

顾行简没接话，坐来静静地吃饭。

夏衍懂事地了：「原来如此，那我就不留先生了，先生赶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