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官员少说也有数百人，孙从章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吏，怎能想到竟有人认识他？他颤着声音问：「你，你到底是谁？」

男人淡淡地说：「顾行简。」

凤鸣嘴上恭敬地应是，心里却有些讪讪的，早知顾行简亲自，他哪里需要闯官舍抓人。若是被言官知了，免不得要参他一本。可他绝不会想到，顾行简会现在绍兴。以他的官位，除非是公差，否则几乎离不得都城。

他们走到廊上，一个人影突然从景墙那边绕过来，直直地站在顾行简的面前。

「相爷，相……」孙从章爬前几步，想帮自己求，却听到顾行简说：「若再多言，便将你于皇城司。萧大人刚好也在绍兴。」

但孙从章自然不懂得这些！他在知前之人是顾行简后，如遭雷击，一跪在了地上：「相爷！小的有不识泰山！」他原本也担心这件事牵扯到夏家，顾行简会手预。可上面的人说，顾行简日理万机，本没空这琐碎的小事，何况夏家只是他的外家。可看来，顾行简不仅是手了，还亲自来了！

顾行简回到夏家的时候，三更鼓早就响过，连夜市都散了，街上十分安静。六平在前面给他提着灯笼照路，也不敢多说话。他们这些人都很怕顾行简，因为他上的气势实在太压人了，只有面对姑娘的时候才会全收起来。

孙从章明白自己本不是顾行简的对手，能留条命算不错了。

顾行简对孙从章有印象，大概是去年看过孙从章代笔写的一份结案陈词，容有些意思。后来他到大理寺公，特意问了那里的官员哪个是孙从章，远远地看过一。

男人拿起床上的茶杯把玩：「你拿给萧音的证据牵扯到二十年前的一桩侵吞家产的案。若确有其事，自当给官府调查，为何私自挑起夏萧两家的私怨？你自己为大理寺的主簿，不会不知这个理吧？」

六平吓了一，举起灯笼照亮前的人，疑惑地说：「大公，这么晚了，您不睡，在这里什么？」

顾行简冷冷地说：「不用再费劲找藉了。你自己为官吏，却知法犯法。此间事了，我会将你给刑置。」竟然又是王律。顾行简以前只当王律是个铁骨铮铮的言官，没有想到他几次三番地与自己作对，不会只是个巧合。

「你只是个联络的人，说吧，上面那个人到底是谁。」顾行简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哒」的一声响。孙从章又抖了一，额上不断地冒冷汗，想到吴志远的场，还有那些跟顾行简作对的人……他们低估了夏家在顾行简心中的份量！

气。

顾行简在绍兴的确也只能呆几日。他那日向皇帝告假，皇帝还觉得十分奇特。他仕近二十年来，除了上次被罢官，似乎从未主动提过要休假几日。但皇帝还是准了，当他是为了去兴元府的事准备。

「你是什么人，你是怎么来的？你可知这是官舍！」孙从章先是害怕，然后很快镇定来，「只要我一叫，就会有人把你拉去！」

顾行简了，负手：「此人你先收押在府衙大牢里，明日我还有些事需盘问他。两日后你将萧音叫到官衙。」

顾行简示意那两个玄衣的人将孙从章拿，推门走去。凤鸣刚带着人上来。他看到顾行简愣了，再看到他后押着的人，连忙行礼：「老师也来了。此人……」

「是，是右拾遗，王大人。」孙从章颤着声音说，「他跟萧家老爷原本有些，最近查到了一些证据，要官来给萧家的人……之所以没给官府，是因为……是因为……」

孙从章的脸吓得雪白，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了。

忽然他觉得不对，猛地回过，看到门前留的一盏灯还在桌上亮着，而圆桌旁坐着一个穿着鹤氅的男人，眉目清隽，正淡淡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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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平静地说：「我既然在这里，就不怕你叫人来。孙从章，你是受谁的指使到绍兴来给萧家送信的？如实代，或可饶你一命。」

这人连他的姓名都知，而且气势压人，孙从章有不妙的觉。他珠一转，想要夺门而，从旁边又走两个人来，将手在门扇上。那两个人穿着玄衣，面容威严，一看就是练家。孙从章知对方的来肯定不小，双有些发：「这位爷，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这閒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