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关山写一会儿作业就拿起个小本涂涂改改，沈泽挠着数学同步。

片刻后，沈泽疼地问：“这题怎么？”

顾关山打了个哈欠，回过看了看，直白地问：“你是不是完全没听讲？”

扛把沈泽似乎真的决定修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他了。

“已知三棱锥PABC中，PA垂直PC，BC垂直平面ABC……”顾关山以自动铅了，睡惺忪地告诉沈泽：“面结论正确的是哪一个？沈泽，这是基础题，基本只是课本的知识——特别简单，绝对不能不会。”

然后顾关山托着腮给沈泽讲题，声音睡意朦胧，带着十六岁的少女特有的清脆和气。

“空间里的垂直判定是这样的……”她模糊地打了个哈欠，轻轻地用自动铅在沈泽的同步上画起了示意图。

沈泽却几乎没听去，他在冬日的光里看见她的睛，那双睛光辽阔，犹如湖泊。

她的瞳孔里有山和大海，湖泊和河川，在光透明宽广，让看到的人有难言的心悸。

这不是个普通的女孩，沈泽突兀地想，她的征程极为远大。

“明白了？”顾关山又眨了眨睛，认真地在沈泽的草稿纸上划了两杠以示调，总结：“——所以这个答案应该是圈二和圈五。”

沈泽忙不迭地回答：“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顾关山狐疑地问：“我这个人讲题可是从来不讲第二遍的啊，我怎么觉得你刚刚在走神？”

沈泽立即：“错觉！”

然后他又急忙示意自己知了，然后把顾关山不停地写写画画的那个本拿了过来。

那个本上写了个很糙的脚本，整理了矛盾和冲突，涂改了无数遍，背景是十分冷门且难画的，蒸汽时代的欧洲大陆——基本可以说是吃力不讨好的脚本。

难画是因为蒸汽时代社会复杂，衣繁复，洛克式建筑和洛可可式建筑堆叠——省略了任何一个地方都滋味不够，但每一个地方都足够让人上吊：想想束腰，想想那些丝绸裙，想想穹和大理石，破旧的城市街、雾都的行人和车。

顾关山痛：“我改了很多遍，但就是不知怎么在三十二页的漫画里画什么东西……”

沈泽想都不想：“画你自己啊，多么现成的素材。”

顾关山拧起眉，有奇怪地问：“为什么？”

“因为……”沈泽措了词，：“我觉得你活得很……很戏剧化，很。”

顾关山安静了片刻，她似乎脸有些发红，小声：“……我不吃这一。”

“作业去。”那个女孩小声说：“别整些有的没的。”

直到中午到了饭儿，顾关山才意识到沈泽黏她讲题黏了一上午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沈泽是想把顾关山顺理成章地、自然地拐去，和他一起吃饭：这人的路实在不可测，顾关山有儿斗不过他。

沈泽指着和他坐了一上午的小同桌顾关山，对丁芳芳说：“关山和我上午就约好了，我们中午要一起去吃饭，只能让你和林怡先走了，真是对不起。”

顾关山一脸遭受背叛的表，悲愤喊：“我没有答应他！”

“她比较害羞。”沈泽那张脸厚赛城墙，说谎不带半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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